她說她在這片叢林裡獨自生存了五年。
五年時間，把一片方圓數百里的瘴林刻進了骨頭裡。
兩人重新上路。
巫雲裳走在前面引路，腳步踩在腐殖層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她的身法在受傷的狀態下依然保持著相當高的水準——
每一步的落點都經過精確選擇，避開了腐葉下面可能存在的蟲穴和毒草根系，腳掌與地面接觸的面積控制在最小，減少聲響和氣味擴散。
陸辰宇跟在後面，萬獸感知覆蓋著周圍三十里的範圍，將所有妖獸的行動軌跡即時反饋到腦海中。
每隔半個時辰，他會叫停一次，搭脈驅毒，每次清除一層深入骨髓的巫力殘餘。
第二次驅毒的時候，巫雲裳的配合度已經明顯提升了——
她主動將左手手腕遞了過來，手臂的肌肉沒有剛才那種極度緊繃的狀態，手指自然展開，放在膝蓋上。
陸辰宇的混沌靈力滲入經脈後，她的呼吸節律也不再紊亂。
而是自發地調整到了一種配合靈力引導的頻率上——
吸氣時經脈微張，呼氣時經脈微縮，讓混沌靈力在通行時減少與經脈壁的摩擦。
她懂靈力引導的配合技巧。
巫族出身，基本功紮實。
第二次驅毒結束後，巫雲裳的靈力儲備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的五成左右，左肩的傷口在她自己服用了一枚隨身攜帶的巫族草藥丸之後，創面開始結痂，止血效果不錯。
她開始主動和陸辰宇交換更多的資訊。
“巫神教的巫術體系和我們巫族的原始巫術同源不同流。”
她的聲音在瘴林的溼熱空氣中傳得不遠，剛好夠陸辰宇在半丈外聽清。
“三萬年前，巫族分裂。一支堅持原始巫術的傳承路線，就是我們這支。”
“另一支將巫術和外域的邪道功法融合，走上了以毒養蠱、以蠱煉體的路子，就是現在的巫神教。”
她伸手撥開面前一叢垂落的藤蔓，藤蔓的斷面滲出了一縷乳白色的汁液，汁液的氣味淡甜，但她的手指刻意避開了汁液滴落的區域。
“巫神教的巫術有幾個共同特徵——靈力波動的頻率偏低，比正常修士的靈力振盪頻率低兩到三個層階。”
“這種低頻靈力不容易被常規的靈力感知探測到，所以巫神教的修士擅長暗殺和伏擊。”
“第二個特徵是毒性疊加。他們的每一種巫術都至少攜帶兩層以上的毒力效果，表層毒素是用來分散注意力的，真正致命的是滲入靈力迴圈系統的深層巫力迴路。”
“很多修士在戰鬥中只注意到了表層的毒素，用解毒丹壓制之後以為沒事了，結果深層的巫力迴路在體內潛伏數日後突然發作，經脈炸裂，當場斃命。”
她的聲音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
“你剛才幫我驅毒的時候，用的那種靈力，能直接分辨表層毒素和深層巫力迴路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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