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一些,蟲鳴也低了一些,火堆邊緣的炭火慢慢變暗,從橙紅變成了暗紅,又變成灰白。
朱雄英靠著朱橚的肩頭,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朱橚沒有動,仍然坐在那裡,看著火堆邊緣正在一點一點收攏的炭火。
方克勤站起來,回屋拿了一條薄毯出來,遞給朱橚,然後轉身走回屋裡,掩上了門。
朱橚把薄毯展開,輕輕蓋在朱雄英身上,在逐漸熄滅的火堆旁邊又坐了一會,直到炭火的光芒完全收攏成一層薄薄的灰白,整個院子重新被夜色籠罩。
他緩緩站起身,抖了抖衣襬上沾著的草屑和灰燼,轉頭對朱雄英說:“走吧,該睡了。”
朱雄英揉揉眼睛站起來,跟著他往屋裡走。
他進門時在門檻邊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遠處夜色中模糊的樹影,才收回目光跨過門檻。
第二天一早,朱橚再次去了橡膠林。
方克勤已經在了,正在給幾棵新補種的樹苗澆水。
他提著一隻木桶,沿著樹根外側慢慢倒了一圈,水滲進土裡,沒有在地表形成積水,被、乾熱的土地迅速吸收進去。
朱橚走過去,在那棵試割過的樹前蹲下來檢視切口。
正如方克勤所說,那道切口已經癒合了,表面覆蓋著一層淺褐色的薄痂,邊緣平整,沒有乾裂的跡象。
他伸手輕輕按了一下癒合處,觸感比周圍的樹皮略軟,但沒有凹陷,也沒有滲液。
方克勤放下木桶,走過來:“最近天氣乾燥,澆水次數比上個月多了一倍,如果雨季來得晚,可能還得再撐一段時間。”
“雨季通常在什麼時候來?”
“五月中旬到六月初,有時候會提前,有時候會推遲,差距不大。”
朱橚站起身,在林中走了一圈。晨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駁的光影,有些光斑落在樹根旁邊的積葉上,有些落在裸露的泥土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他走到那棵分杈的樹前停住腳步,蹲下身檢視那道樹皮上的淺色瘢痕,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邊緣,依然如昨日所見一樣乾燥,沒有滲液,邊緣也沒有繼續擴大。
朱雄英從屋子的方向走過來,在林子邊緣停住了腳,沒有進來,站在一棵矮樹旁邊,看著朱橚蹲在那棵分杈的樹前。
朱橚站起身,走到林子邊緣:“今天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邊的村子?”
“遠的那個嗎?”
“那個近的,昨天說過的,八里外有人的那個。”
朱雄英猶豫了一下:“好。”
他們沿著一條比昨天走過的路更窄的小徑出發。
路的兩側先是橡膠林的邊緣,然後逐漸過渡成一片雜木林,樹木的種類比橡膠林那邊更多一些,有些樹開著白色的小花。
樹枝上成簇地掛著,風一吹就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開始變寬,路面也更乾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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