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旗手的位置,比朱橚之前見過的更靠後,好像一直被保護在隊伍中後段的。
旗幟升起後,整支隊伍開始調整方向。
前隊沒有強行突圍,向西南方向收縮。
後隊沒有繼續向前擁擠,向後退入低窪地更深處。
隊伍在低窪地出口處被截斷之後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經過短暫的調整和轉向,全隊有序地保持著各自的節奏退回了低窪地內側。
朱橚沒有追擊,對方退入低窪地的速度雖然快但沒有慌亂,隊形也沒有打散。
他們沿著來路有序撤退,在退出低窪地入口,重新展開隊形,繼續向北退去,馬蹄聲在視線盡頭逐漸變得零散,最終徹底消失在晨光裡。
他騎在馬上沒有動,這一仗截斷了對方約三百騎,並未全殲,大部分兵力在退入低窪地後重新整合,保持著穩定的陣型撤退了。
原本的部署是針對通過出口部隊進行攔截,但沒有考慮到對方會在被截斷後,如此快速完成重新整合和轉向。
那面深色旗幟在低窪地出口處升起的速度和指向的準確性,說明旗手的位置一直都在隊伍的後段,對低窪地出口周圍的地形和撤退路線的熟悉程度很高。
需要確認這不是一次隨機的撤退,而是提前設計好的預案。
朱橚調轉馬頭,沿著低窪地南端走了一圈,檢視被截斷的部隊留下的痕跡。
地面上散落著幾支箭矢,幾截斷掉的韁繩,以及一些馬蹄鐵碎片。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馬蹄鐵碎片翻看了下,正面磨得比較平,背面有一條縱向的裂紋,估計是使用時間不長的新品。
他把那塊碎片收進懷裡,沒有多留,翻身上馬,沿著來路返回了關口。
回到關口。
朱橚去了城樓,站在城樓的牆垛後面看著北面的方向。
低窪地方向的塵土落定了,視野中恢復了往日的地平線輪廓。
那面深色旗幟在他腦海中留下的印象,比任何一次都要深。
旗手的位置,升起的速度,指向的準確程度,全部說明對方有過針對這種局面的預案。
他走下城樓,沿著城牆根往府裡走,在接近門口的位置停了會,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徐達沒有問他戰況如何,道:“北面的糧草,三天後到。”
朱橚輕吐一口氣,道:“他們退回去會重新整合,如果他們下一次再來,規模可能會更大,路線也可能會換。”
徐達沒有接話,站起身走進院子,日光從偏西的方向照過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拉長的影子。
......
對方退入低窪地的第三天,朱橚收到了北面哨兵傳回的訊息。訊息寫在一張窄條紙上,是前哨在低窪地以北約十里處看到的情況。
“晨間有大量馬匹經過,方向自北向南,規模約兩千騎以上,沿途未停,速度穩定。”
朱橚看完把紙條放在桌上,在桌邊坐了片刻,站起來走出府門,沿著城牆根往校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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