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人領命出城,在天黑前進入了各自的位置,沒有攜帶多餘的裝備,沒有點燈。
在夜色降臨之前把自己嵌進了土牆基的輪廓裡。
入夜後,朱橚沒有留在府裡。
他騎著馬沿著官道走到了土牆基南側約兩裡的一處舊烽燧遺址,把馬拴在背風處,自己攀上烽燧殘存的基座坐在上面,面朝北面坐著。
夜色中看不清遠處的地面起伏,但風聲和遠處的鳥鳴能夠幫助他判斷周圍是否有異常的動靜,偶爾他會聽到一兩聲短促的鳥鳴,只是持續時間不長,之後又恢復了夜的寂靜。
他在烽燧上坐了大半夜,天亮前才下來,騎馬回到關口。
第一組觀察哨在天亮後不久傳回了訊息:主力缺口方向沒有發現異常,東側窄缺口方向也沒有發現異常。
兩處觀察哨都確認了各自負責的路段沒有新的馬蹄印,夜間的巡查也尚未發現任何異常。
朱橚在校場北側聽完彙報沒有多說什麼。
當天他沒有出城,在府裡待了一整天,把那幅手繪的地形圖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確認了雙哨覆蓋的範圍包含了北面通往這兩處缺口的幾處平緩通道。
他在圖上用筆點了一個淺色的標記,略微加重了一筆,把東側那道窄缺口標了出來,然後合上了紙頁。
第二組人從東側窄缺口方向回來了,帶回了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深色布片,是從土牆基北側地面撿到的。
布片的邊緣是撕裂的,不是割斷的。
朱橚把那塊布片對著光看了會,又用手搓了一下,布料偏厚,在光線下分辨得出與土色稍有不同的質地。
布片的一角有一道焦痕,像是火星濺上去燒的,焦痕周圍沒有任何文字或標記。
朱橚把布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沒有其他痕跡,然後把它放進了桌角的匣子裡,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天亮之後,他再次出城,沿著土牆基的方向往東側那道窄缺口走了一趟。
缺口內側的地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浮土,表面有風乾的裂紋和零星的枯草莖,沒有新的馬蹄印。
他蹲下察看底部,硬質地面上有幾道舊痕,邊緣已經被風沙磨圓了,像是上次留下的。
他又沿著缺口外側走了一段,外側的地面上也沒有新增的痕跡,只有幾天前那幾騎探路時留下的蹄印,已經被風吹淺了,邊緣不再清晰。
......
朱橚沒有去校場,在府裡坐到了半夜。
他在黑暗中把雙哨的佈局和對方可能的行動路線在腦子裡反覆推演,得出了一個初步判斷。
對方下一次的試探不會走主力缺口,也不會走東側那道窄缺口,而是會走一條之前沒有出現過的新路線。
他們需要確認北關守軍的反應速度,確認從發現敵情到調兵出城之間需要多長時間,從而確定自己選擇哪條路線攻擊。
第二天,朱橚帶著一隊人出了北關,沿著土牆基的方向向北推進了更遠的距離。
他騎在馬上走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遠,在路過兩處缺口的位置時沒有停,繼續向北推進,直到土牆基的輪廓在前方逐漸變低,徹底消失在地面上。
他在土牆基消失的位置勒住馬,翻身下馬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跡,土層在這裡變淺了,露出的基岩表面平坦,風化的碎石均勻散佈,沒有明顯的踩踏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