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家書是十月底到的。
送信的是宮裡的人，八百里加急，跑死了兩匹馬。
朱棣接過信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信封上的字，是太子的筆跡。
他拆開信，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把信遞給徐妙雲。
徐妙雲看完，也沉默了很久。
信上只有幾句話：
“西弟：
母后病重，恐難過年關。父皇不許諸王回京，命各守封地。
哥知道你想回來，但別回來。這時候回來，麻煩比孝心大。
——標”
徐妙雲抬起頭，看著朱棣。
朱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己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妙雲。”他忽然開口。
“嗯？”
“你說，母后還記得我嗎？”
徐妙雲沒說話。
馬皇后不是朱棣的生母——這事在宮裡不是秘密，但沒人敢說。可她養過朱棣，養了好幾年。小時候朱棣生病，是她守在床邊；朱棣捱罵，是她護著；朱棣去鳳陽，是她偷偷派人送東西。
那幾年，她是朱棣心裡唯一的光。
“她記得。”徐妙雲走到他身後，“她怎麼會不記得？”
朱棣沒回頭。
“那她走的時候，想不想見我一面？”
徐妙雲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朱棣忽然轉過身，看著她。
“我想回去。”他說，“哪怕就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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