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旨意是三月初到的。
朱棣正在校場看練兵。他的兵從兩萬三練到了五萬，從只能守城練到了敢出塞追擊。站在將臺上的時候，他有時候會想起剛來那年——那群蹲在牆根曬太陽的兵。
現在沒人蹲牆根了。
唐雲跑過來的時候，臉色比往常凝重：“王爺，京城來的旨意。八百里加急。”
朱棣接過那道旨意，展開，看完。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北邊的天空。
看了很久。
“王爺？”唐雲小心翼翼地問。
朱棣沒回答。他把旨意摺好，放進懷裡，翻身上馬，往府裡奔去。
書房裡，徐妙雲正在教朱高熾寫字。朱高熾個子己經快趕上朱棣，但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氣。朱高煦坐不住，在旁邊追著一隻貓跑來跑去。
朱棣進來的時候，徐妙雲抬頭看他一眼，就知道有事。
“都出去。”她說。
朱高熾愣了一下，放下筆，拉著朱高煦往外走。朱高煦不情願，嘴裡嘟囔著“憑什麼”，被朱高熾拽了出去。
門關上。
徐妙雲走到朱棣面前。
“什麼旨意？”
朱棣把旨意遞給她。
徐妙雲看完，眉頭微微皺起。
“命燕王朱棣率師北征，潁國公傅友德為徵虜前將軍，聽燕王節制。討北元太尉乃兒不花。”
“父皇讓你打。”徐妙雲說。
朱棣點點頭。
“不是讓晉王一起嗎？”
“晉王那一路，從山西出。”朱棣說，“我這一路，從北平出。”
徐妙雲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
朱棣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樹長得己經比當年粗了一倍。
“妙雲。”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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