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朱棣的耳朵裡嗡的一聲。
周圍的聲音，全沒了。
他看見張玉在說什麼，看見唐雲在跑，看見朱高熾的臉變得慘白。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伸手，接過那捲文書。
展開。
先看見的是訃告。
父皇死了。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那行字——
“皇太孫允炆，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皇太孫朱允炆，人品好、孝順聰明、人心所向，應當繼承皇位。）
他的手，停住了。
皇太孫允炆。
仁明孝友。
天下歸心。
宜登大位。
他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允炆。那個從小叫他西叔的孩子。那個在他懷裡騎過馬、在他膝下撒過嬌的孩子。那個寫信說“等以後我去看您”的孩子。
父皇把天下給了他。
然後朱棣看見最後那行字——
“諸王臨國中，毋得至京師。”（所有藩王在本國哭祭，不得前往南京。）
他的手，把遺詔攥得緊緊的。
那紙在他手裡，皺成一團。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張玉小心翼翼地喊：“王爺……”
朱高熾走過來，輕聲喊：“爹。”
朱棣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朱高熾從來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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