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說：“他打了十六年，才打下這個天下。他把北邊交給我。二十年了，我守了二十年了。難道父皇走了，我就不守了嗎？我為父皇守，也為大明守，不管誰坐在那把龍椅子上。”
他頓了頓。
“北元人為什麼這時候來？因為父皇剛走。因為他們覺得新君年輕，覺得我們自顧不暇。他們想趁火打劫。”
他轉過身，看著道衍。
“我要是因為怕朝廷削我，就不敢出去打他們，那我還是燕王嗎？”
道衍看著他。
朱棣說：“父皇在天上看著。他看著他的兒子，會不會因為怕自己出事，就把他的江山扔給敵人？”
他的聲音沉下來。
“我不能讓父皇失望。”
道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朱棣面前。
“殿下，您知道您剛才這番話，意味著什麼嗎？”
朱棣看著他。
“什麼？”
道衍的眼睛裡，有一種光。
“意味著您心裡，有比自己的命更重的東西。”
他頓了頓。
“那是天下。”
朱棣愣住了。
道衍說：“朝廷削藩，是為了一家一姓的權力。殿下守邊，是為了這天下百姓。誰高誰低，一目瞭然。”
他合十行禮。
“貧僧一首以為，殿下等的是靖難的那一天。現在貧僧明白了——”
他看著朱棣。
“殿下等的，是不得不反的那一天。但在那之前，殿下永遠是先帝的好兒子，是這北疆的守護者。”
朱棣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在道衍肩上拍了一下。
“道衍。”
“貧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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