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後苑，白日里花木扶疏，看似閒散。
誰也不知，地表之下，早己挖空成一片巨大的地窟。
窟內燈火昏黃，煙氣瀰漫。
二十多個鐵匠，光著膀子，揮著錘子，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鐵上。
火星西濺，照亮了他們的臉。那些臉被燻得黝黑，眼睛被煙燻得通紅，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流，滴在地上，滋滋響。
沒有人說話。
只有錘聲。
鐺——鐺——鐺——
每一聲，都像砸在心上。
丘福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鐵匠。
他己經在這裡守了七天七夜。
困了，靠牆眯一會兒。餓了，啃一口乾糧。渴了，喝一口涼水。
他不敢出去。
因為外面，有張昺的人，有謝貴的人，有葛誠的人。
到處都是眼睛。
他只能待在這裡，守著這些鐵匠，守著這些兵器。
他低頭，看著腳邊堆著的那些東西。
刀。槍。箭。甲。
一件一件，碼得整整齊齊。
他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把刀。
刀很涼。
但他知道，很快，它就會熱起來。
地面上，後花園裡，養著一群群鵝鴨。
幾百多隻，白的灰的，擠在一起，嘎嘎亂叫。
從早叫到晚，從晚叫到早。
吵得人腦仁疼。
徐妙雲每天親自來餵它們。
她端著食盆，撒一把穀子，那些鵝鴨就撲上來搶，叫聲更大，更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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