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看向二人，眼底沒有斥責，只有深深的疲憊。
他何嘗不知，削藩是必然之舉，只是他沒料到，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齊泰、黃子澄，”他聲音沙啞，“朕不罰你們，即日起，你們二人留於兵部，協助盛庸、鐵鉉籌劃防務，若再出錯，朕絕不輕饒！”
齊泰、黃子澄連忙伏地叩首，聲音哽咽：“臣遵旨！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己，以贖前罪！”
二人心中清楚，這是朱允炆給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若不能擋住燕軍，等待他們的，必是死路一條。
他們能做的，只有被動防禦，賭朱棣攻不下堅城，賭自己能撐到轉機出現。
與此同時，遠在北平東北的大寧王府，朱權正捏著手中的密報
“白溝河大勝……六十萬南軍潰散，瞿能戰死……”
眼底翻湧的，不只是怒火，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
他是朱元璋第十七子，手握朵顏三衛精銳，本是守境一方的寧王，麾下精銳被朱棣“借”走，自己也被軟禁，形同傀儡。
這份被利用、被囚禁的屈辱，像一根刺，始終紮在他心頭。
可下一秒，腦海裡卻不由自主閃過那些被削藩的兄長——周王被廢，湘王自焚，齊王、代王被圈禁，一個個兄長的慘狀，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何嘗不清楚，侄子朱允炆的削藩之刀，從來不會手下留情，若不是朱棣起兵反抗，他日，這把刀，遲早會落在他朱權的頭上。
身旁的親衛小心翼翼上前。
“王爺，燕軍勢如破竹，朱棣己然成勢，共分天下，或許不遠。”
“共分天下？我朱權手握重兵多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他朱棣利用我，借我之兵成就大業，若他日他真能攻破南京，登基稱帝，我朱權，只會是他第一個除掉的眼中釘！”
話雖如此，但他不得不承認，西哥朱棣的勇氣，確實讓他佩服。
面對侄子的削藩壓迫，面對朝廷的百萬大軍，西哥敢起兵反抗，敢以弱勝強，敢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這份魄力，是他，也是其他幾位兄長，都不曾有的。
和南京的慌亂不同，燕軍大營裡，是壓抑不住計程車氣。
帥帳中，朱棣端坐主位，面前擺著南軍的兵器和旗幟，張玉、朱能、丘福、朱高煦分列兩側，個個一身血氣，眼神發亮。
朱高煦率先按捺不住，猛地起身，銀甲映著帳燈火光，整個人顯得桀驁而張揚。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南方，語氣囂張卻自信十足：
“父王！李景隆那廢物己成驚弓之鳥，德州守不住，濟南更是空殼！我燕軍士氣如虹，乘勢南下，德州一戰掃平，濟南唾手可得！孩兒願率先鋒鐵騎，首插濟南城下，讓南軍看看，我朱高煦絕非浪得虛名！”
話音落，滿帳血氣頓起，諸將眼神一亮，人人被他的霸氣帶得心頭火熱。
朱能也隨即上前，聲如洪鐘：“殿下，我軍正盛，南軍殘部惶惶不可終日，正是南下良機！末將願隨二公子先行，掃清障礙！”
帳內瞬間沸騰，數名年輕將領齊聲請戰，氣勢如虹。
唯有張玉，眉頭微蹙，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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