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三年的臘月，北平冷得能把人凍僵。
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瑟瑟發抖。
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把院子鋪得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朱棣站在廊下，看著那棵樹。
徐妙雲端著熱茶走過來，遞給他。
“還在想？”
朱棣接過來，喝了一口。
“想了一年了。”
徐妙雲說：“想什麼？”
朱棣說：“想怎麼贏。”
他看著遠處。
“盛庸在德州，平安在真定，鐵鉉在濟南。三座城，二十萬人，把南下的路堵得死死的。打過去，得一座一座啃。啃到南京，得啃到什麼時候？”
徐妙雲沒說話。
她只是站在他旁邊，陪著他。
過了很久，朱棣忽然問：“道衍呢？”
徐妙雲說：“巧了，在後院賞梅。”
朱棣愣了一下。
“賞梅？這大冷天的？”
徐妙雲說：“他說梅花開了，得來看看。”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茶碗放下。
“走。去看看。”
道衍站在後院的梅花樹下。
梅花開得正好，紅的白的，在雪地裡特別扎眼。
他揹著手，仰著頭，看得很認真。
朱棣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你這和尚，倒挺有閒心。”
道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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