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天還沒亮。
朱棣換上了素服，站在龍江大營門口。
身後，是谷王朱橞、周王朱橚、齊王朱榑、代王朱桂。再後面，是李景隆、朱能、丘福，以及投降的文武百官。
朱能問：“王爺，何時出發？”
朱棣說：“現在。”
他翻身上馬。
“走。”
孝陵在紫金山南麓。
從南京城出發，騎馬要半個時辰。
朱棣走在最前面。馬走得很慢。
身後的人都不敢說話。
朱橞跟在後面，小聲問周王：“西哥在想什麼？”
周王搖搖頭：“不知道。”
朱橞說：“你說西哥去孝陵，是哭父皇，還是哭別的？”
周王看他一眼。
“閉嘴。”
朱橞不敢再說了。
陵門前的石獅子，在晨光裡顯得又高又大。
朱棣勒住馬，翻身下來。
他站在陵門前，看著那道門。
門那邊，是父皇。
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人。
是那個到死都不讓他見最後一面的人。
是那個把天下給了允炆、把北邊扔給他的人。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進去。
朱元璋的陵墓，在孝陵的最深處。
巨大的封土堆前，立著一塊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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