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寫一道詔書，朕赦你無罪。你的學生、你的朋友、你的族人，都活。”
方孝孺看著他。
“陛下，臣寫過了。”
朱棣愣住了。
方孝孺說：“西個字。‘燕賊篡位’。陛下若覺得不夠，臣再寫西個。”
方孝孺伸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
“臣的眼睛，還能看。臣的手，還能寫。陛下要多少，臣寫多少。”
朱棣盯著他。
“你還能寫什麼？”
方孝孺一字一頓——
“篡位必亡。”
朱棣的臉，一下子白了。
方孝孺站在那裡，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午門前的石板地上。
“陛下坐這把椅子，能坐幾年？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後，史書上寫什麼？‘燕王篡位，奪侄之天下’。臣死了，還有後人。後人死了，還有史書。史書燒了，還有人心。”
他看著朱棣。
“這西個字，臣寫了。陛下要殺臣，殺就是了。”
朱棣的手在抖。
他盯著方孝孺，方孝孺也盯著他。
誰都不退。
過了很久，朱棣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方孝孺，你當真不怕史書怎麼寫你？”
方孝孺說：“史書怎麼寫臣，臣不知道。但史書怎麼寫陛下，臣知道。”
朱棣的臉沉下來。
“怎麼寫？”
方孝孺說：“西個字。‘燕賊篡位’。”
風吹過來，把城樓上的旗吹得嘩嘩響。
朱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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