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正在慶壽寺裡下棋，自己跟自己下。
信使跪在門口，氣喘吁吁。
“大師，陛下召您去南京。十萬火急。”
道衍沒抬頭。“什麼事？”
信使說：“方孝孺。陛下要殺他，但還沒下旨。陛下想聽聽大師的意思。”
一路急趕顛簸。
道衍想起方孝孺。
想起洪武十五年，他第一次見到方孝孺。
那時他還年輕，在翰林院當官，文章寫得好，天下讀書人都服他。
道衍問他：“方先生，你讀書為了什麼？”
方孝孺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道衍說：“不容易。”方孝孺說：“不容易，也要做。”
他睜開眼睛。
方孝孺做到了。
為建文守濟南，守了三個月。
為建文守南京，守到城破。
為建文守自己的命，守到朱棣不敢殺他。
現在，朱棣要殺他了。
道衍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
朱棣看著他。“道衍，你終於來了。”
道衍說：“陛下召臣，臣不敢不來。”
朱棣說：“朕要殺方孝孺。你怎麼看？”
道衍沒說話。他看著朱棣，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陛下想問什麼？”
朱棣說：“問你該不該殺。”
道衍沉默了一會兒。“陛下，臣說一句實話。”
朱棣說：“說。”
道衍說：“方孝孺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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