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日，金川門開的那天，黃子澄沒在城裡。
他聽見燕軍渡江的訊息，換了衣服，帶著兩個僕人，從西門溜出去。
馬跑不動，就走路。路走不通，就爬山。
他一路往南，往蘇州方向跑。
跑了三天三夜，鞋底磨穿了，腳上全是血泡。
六月十六日傍晚，他到了蘇州。
知府姚善是建文朝的舊臣，忠得很。
黃子澄找到他府上，敲開門。
姚善看見他，愣住了。
“黃大人？您怎麼……”
黃子澄說：“燕賊入京，我來找你。”
姚善把他拉進府裡，關上門。
“黃大人，您說怎麼辦？”
黃子澄說：“舉兵。勤王。”
姚善看著他。“怎麼舉？蘇州只有幾千兵。”
黃子澄說：“幾千也是兵。江南有的是人。一城舉兵，十城響應。朱棣坐不穩那把椅子。”
姚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好。我跟著大人。”
“我不能待在蘇州。待久了，會連累你。”
姚善說：“大人去哪兒？”
黃子澄說：“嘉興。楊任在那兒。”
姚善是知府，手下有兵，有糧，有城。
楊任是嘉興的官員，手裡也有人。
黃子澄想在嘉興起事，蘇州、嘉興聯兵，再聯絡其他州府。
楊任在城外接他，跪在地上。
“黃大人，下官等您很久了。”
黃子澄把他扶起來。
“起來。別跪。事情還沒成。”
楊任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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