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西年（1402）六月，南京城破的訊息傳到長江下游時，盛庸正在江邊巡營。
他站在船頭，看著北邊的方向。
那裡，朱棣的旗己經插在南京城頭上了。
他的副將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將軍，燕王登基了。咱們……還打嗎？”
盛庸沒說話。
他看著江水，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不打了。”
副將愣住了。“將軍……”
盛庸說：“建文沒了。還打什麼？”
他走下船，站在碼頭上。
脫了盔甲，解了佩刀，跪在地上。
朱棣派來的使者騎馬趕到，看見他跪在那裡，愣了一下。
“盛將軍，陛下說，你守淮安。輯兵養民，安撫地方。”
盛庸磕頭。“臣領旨。”
使者走了。
盛庸一個人站在江邊，看著西北邊的方向。那裡，南京城的方向，皇城的主人換成了朱棣。
他想起東昌。
那是他這輩子最榮耀的一天。
朱棣被困在陣中，他帶著人衝過去，一刀一刀砍。
張玉衝進來救主，被他的人圍住，刺穿了胸膛。
朱棣換了至少五匹馬，差點被他擒住。
那一仗，他贏了。
他以為，自己會贏一輩子。
現在，朱棣坐在南京的龍椅上。
他在江邊，跪著接旨。
“守淮安。”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守淮安。
不是打，是守。
不是攻，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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