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西年十月，南京。
朱能病逝的噩耗傳到乾清宮的時候，朱棣正在批奏摺。
太監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陛下……朱將軍……在龍州病逝了。”
朱棣的渾身一顫。
朱棣的手猛地一抖，筆尖在奏摺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像一道傷口。
他抬起頭，看著太監，像是沒聽懂。“你說什麼？”
太監不敢抬頭。“朱將軍……病逝了。瘴氣，舊傷，撐不住了。”
朱棣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落在奏摺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顫抖著走到窗邊，往外看，似乎能看到朱能一樣。
窗外，秋海棠花落了滿地。
風一吹，花瓣飄起來，像雪，又不像雪。
他站了很久，眼眶紅了，沒掉淚。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哭。
他想起朱能第一次上戰場的樣子。
那年朱能才十六出頭，跟著他從北平出發去打北元。
衝鋒的時候，朱能衝在最前面，一刀砍倒一個，渾身是血跑回來喊“王爺，贏了”。
他罵了一句：“你小子不要命了？”
朱能嘿嘿笑：“命就是用來拼的。”
他想起白溝河那一仗。
朱能被圍在陣中，他衝進去救他。
朱能看見他，眼睛都紅了。“王爺，您怎麼來了？”
他說：“來帶你出去。”
朱能說：“末將不出去。末將還能打。”
他罵了一句：“打你個頭，走！”
朱能跟著他衝出去，渾身是血，刀砍捲了三把。
他想起東昌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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