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絨的第三聲咆哮尚未發出,卻猛然低下頭,頭頂獨角上的光芒驟然激射而出。
那是一道比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青金交織的光柱,不偏不倚地籠罩在那朵璀璨血煞金蓮之上。
萬法歸寂之力與青絨新吞噬的血煞之力以一種孟川無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層淡青色的光膜,將金蓮整個包裹其中。
那層光膜並不厚,卻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金蓮散發出的熾熱大幅隔絕。
孟川只覺得壓力驟減,不是血煞之力變弱了,而是青絨的天賦神通正在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強行壓制金蓮外溢的能量。
他咬緊牙關,將丹田中最後殘餘的混元之力盡數壓榨出來,灰色光帶猛然收緊,將金蓮朝著自己面門最後五寸的距離狠狠一拽。
金蓮貼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間的觸感不是灼熱,而是超出了灼熱這個詞彙所能描述範疇的極致高溫。
他的嘴唇在一瞬間便被燒灼得乾裂起泡,但在不老長青體的修復下又瞬間癒合,如此反覆。
他沒有猶豫,混元元嬰在丹田中猛然睜開雙目,小口一張,那朵縮小到只有核桃大小的璀璨金蓮,裹挾著那縷拳頭大小的淨煞血焰,順著他的喉嚨首首墜入腹中。
“呃!”
孟川仰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
金蓮入腹的瞬間,淨煞血焰便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足以焚滅世間一切邪祟的至純之焰,此刻卻在他的血肉之軀中肆無忌憚地燃燒。
他整個人在數息之間便變得通紅,不是皮膚泛紅,而是從內到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根骨骼都在高溫下灼燒,整個人的輪廓在池水中變得模糊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白色的火焰從他的毛孔中竄出,在他的皮膚表面燃起一層薄薄的淨煞之火。
衣袍在火焰中瞬間化為飛灰。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幾乎徹底崩斷,淨煞血焰不僅焚燒肉身,更在灼燒神魂,那股足以將萬物淨化為虛無的恐怖高溫,正在他的識海中同時燃起。
混元之力在這一剎那猛然一鬆。
失去了混元之力的牽引,那朵金蓮在體內驟然一沉,淨煞血焰的爆發更加肆無忌憚,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盡數焚為灰燼。
孟川的意志在火焰中搖搖欲墜,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
就在這時,丹田深處,那枚翠綠色的不朽真芽,亮了。
那是一種極柔和的翠綠光華,如同春日清晨第一縷透過嫩葉的陽光,從丹田正中那枚小小的幼芽中緩緩溢位。
光華並不刺目,卻在淨煞血焰的純白中堅定地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灼燒的劇痛如同被清泉澆灌般褪去,焚裂的經脈在這股清涼的生機之力下開始癒合。
孟川模糊的意志在這股清涼中猛然驚醒,他不能昏過去。
昏過去便是前功盡棄,昏過去便是任淨煞血焰將他焚為虛無。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將心神沉入丹田。
混元元嬰重新盤膝而坐,小小的雙手在身前掐出一個古樸的指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