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明顯把他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臉上表情變了幾變——似乎是恍然大悟。
感覺他之前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張寧有些好笑。
最後，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強調：“快點說，怎麼換。”
語氣有點急，還有點兇，像是想趕緊把這話題翻篇。
“一升水換六斤牛肉乾。”
“你做夢！”
少年氣得不行，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胳膊掄得跟風車似的，嘴裡噼裡啪啦往外蹦：“這些牛肉乾，五斤鮮肉才能曬出一斤！你要六斤？你知道六斤要多少鮮肉嗎？三十斤！你這是趁火打劫！我不換了！”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最後氣急了轉身就朝那匹馬走去，動作很堅決。
張寧看著那背影，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惹毛了。
她趕緊擺手：“別別別別別——回來回來回來！”
少年停下，沒回頭。
“五斤！五斤行不行？”張寧喊，“要是不行你就找別人去，但我敢保證，別人不會出比我更低的——”
她頓了頓，改口：“更高的價格了！”
少年轉回來，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懷疑。
張寧是真想和他達成交易。
不說別的，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本土種族。就衝這一點，哪怕賠本她也想跟他聊聊。
萬一他知道點什麼內幕呢？比如他們為什麼會被扔到這兒來，這進化場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她覺得可能性不大，一個純樸的放牛娃能知道啥？對方阿婆教的那些，多半也就是些生活經驗，但多瞭解點總沒壞處。
再說，這小孩兒看著也不壞。就是脾氣有點急。
張寧攤手，語氣放軟了點：“我們水資源也是有限的。為了點牛肉乾把水換給你，傻子才這麼幹呢。也就是我水資源多，才會跟你換。”
“真的？你沒騙我？”
她說的是實話。
除了她這種手裡有大把集水器的不缺水，其他人哪個不是一口水分兩口喝？她開的這個價格確實不低，但也絕不高。
他要是去找其他公路上的人，一條公路一條公路地問，一升一升地換，也不是換不到。但他得跑多少路？曬多少太陽？碰見幾個願意換的？碰見幾個有水的？
“我騙你幹嘛？”張寧指了指自己的車，那車在太陽底下曬著，車身上的漆都泛著熱浪，“我們就這一輛車，你以為能帶多少水？幾百升頂天了。”
少年猶豫了一下，看看那車，又看看她，覺得有道理。
但還是肉疼。所有心情全寫在臉上，眉頭皺成一團，嘴抿著，腮幫子鼓起來，硬是做出了一個苦大仇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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