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懸在他喉嚨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陽光下，刀鋒泛著冷光，映出他慘白的臉，還有那雙瞪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昆西仰面躺著，大口喘氣。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枯草，浸進土裡，洇出一大片暗紅色。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張寧，裡面有一股狠勁，和恨意。那恨意濃得像墨，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為什麼一定要殺我？”張寧問。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告訴我，我留你一命。”
昆西盯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帶著血，變成一串含混的“嗬、嗬”聲。他的嘴唇翕動著，血沫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為什麼要殺你？”他一邊笑一邊咳，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滾，發出溼漉漉的咕嚕聲。每咳一下，肩膀上的傷口就往外湧一股血，濺在枯草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你想知道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夢話。但那笑還在，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他覺得這件事真的很好笑，好笑到他快死了都忍不住要笑出來。
張寧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昆西的笑慢慢收住了，變成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掛在臉上。他的眼睛還在看著她，但瞳孔己經開始渙散，像蒙了一層霧。
可霧下面還有什麼東西在燒。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更深的東西，沉在眼底，像炭火被灰蓋住，外面看不見，裡面還在紅。
刀尖上掛著一滴血，顫顫巍巍，要掉不掉。
昆西的眼珠終於動了動，慢慢轉過來，重新看向她。
那目光一落上來，張寧就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狠勁，也沒有了偷襲失敗後的陰鷙，連剛才那笑都淡了。
他就那樣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很遙遠的東西，遠到他己經夠不著了。他的眼瞼微微顫著，睫毛上沾著血，看東西大概己經模糊了，但他還是努力地看著。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早晚會知道的。”
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那笑變了。那笑裡沒有惡意，甚至也沒有了恨意，只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認命。又或者，是一個守了太久秘密的人，終於可以不用再守了。
“呵。”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然後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平靜。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眉頭也不再皺著，連嘴角那道緊繃的弧線都消失了。
然後他猛地一抬脖子，往刀刃上撞去。
那一下來得毫無預兆。前一秒他還閉著眼睛，像放棄了所有抵抗；下一秒他的脖子己經撞上了刀鋒。
張寧來不及收刀。
“噗——”
刀鋒沒入喉嚨。很輕，像切開一個熟透的瓜。
血噴了她一身。
。話的完說沒有所了住蓋，面張一像，上臉在固凝表的笑非笑似那。滅熄慢慢燈盞兩像，散渙漸漸孔瞳，空天著看地首首，著睜還睛眼的西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