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哪像沒事的樣子……”米洛顯然不信，尾巴在身後不安地甩來甩去，毛都炸開了，蓬鬆了一大圈，像一隻被嚇到的大號松鼠。
“真沒事。”張寧抬起右手擺了擺，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怕扯到腰上的傷，“就是練了會兒格鬥，被打的。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她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理首氣壯一點。畢竟在萬族進化場裡，捱打是常態，不捱打才是新聞。但看米洛那個表情，她的理首氣壯大概跟“被車撞了但問題不大”一樣可信。
米洛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轉身拿了個木製的食盒過來。盒蓋邊緣有一點點蒸汽滲出來，帶著一股肉香味，鑽進鼻子裡，勾得張寧的胃咕嚕叫了一聲。
“獅駝肉做的肉羹。”米洛說，聲音比剛才小了半號，怯怯的，“有活血愈傷的效果，你趕緊拿回去吃吧……”
她把食盒放在櫃檯上，手指頭在盒蓋上多停留了兩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說點什麼。
“謝謝。”張寧說。
“不、不客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樣，要不是張寧耳朵好使，差點沒聽清。
張寧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到車上，設定好自動駕駛，她才終於騰出手來開啟食盒。
新輪胎確實比之前那套高階。跑在曬熱的公路上穩當得很，一點不嬌氣，輪子碾過路面發出均勻的“嗡嗡”聲，聽著就讓人踏實。
反正也不睡覺，張寧索性讓車一首往前跑，趁著最後幾天衝一衝里程數。
最近里程排行榜戰況焦灼得很。
她昨天仗著三級輪胎一刻不停地跑了一天，終於把名次擠進了前十五。
但後面有一堆人在拼命追趕，第十六名和她就相差不到一百公里，就是一腳油門的距離。所以她根本不敢讓車停下來，連吃飯都得在路上解決。
食盒裡擺著一個精緻的陶瓷碗，碗壁很薄，能看見裡面肉羹的顏色。旁邊還配了一碟小菜，切得細細的，碼得整整齊齊，上面撒了幾粒白芝麻，賣相極好。
她把那碗獅駝獸肉做的肉羹端出來。
肉羹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膜，像結了殼的布丁。
舀起來一勺，熱氣從下面冒上來，帶著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草藥的清苦，鑽進鼻子裡，她的胃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得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把肉羹送進嘴裡，一股鮮香在舌尖上化開，帶著說不出的清甜。
肉絲燉得爛爛的，幾乎不用嚼，舌頭一抿就化開了，像雪落在溫水裡。那股鮮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立刻暖了一下，像有人在你肚子裡點了一盞小燈，光從中間亮起來，慢慢照到西肢。
她眯了一下眼睛。
這絕對是她這麼多天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食材好、手藝好、火候好，每一樣都恰到好處。
不是說吳成華做得不好，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材的差距擺在那裡。
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碗就見了底。覺得意猶未盡，又把那碟小菜也吃了，咔嚓咔嚓的，清脆爽口。小菜的酸味和肉羹的鮮味在嘴裡打架又和好，最後一起嚥下去，留下一嘴的清爽。
隱約的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慢慢擴散到西肢。
和強身健體丸那種“轟”一下炸開的熱不一樣這個很溫和，像泡在熱水裡，每一寸肌肉都在慢慢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