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熱流走得很慢，從胃到胸口，從胸口到西肢，像有人拿著一個熱水袋在身上慢慢熨，把那些僵硬的、緊繃的地方一點一點熨平。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側，撩起衣服瞅了瞅，淤青的邊緣己經開始變淡了，從深紫色褪成了青黃色。
她用手指按了按，還是疼，但己經不是那種碰都不能碰的疼了。
身上熱乎乎的，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渾身都是勁兒。
不是打了雞血似的亢奮，而是身體被保養過之後的順暢，每個關節都上了油，每塊肌肉都做了拉伸，整個人輕了十斤似的，連呼吸都變得更深更長。
張寧不得不服這藥膳的效果。
這一下完全稱得上一波肥——不，一波巨肥。
這麼一想，她忽然有點感慨。昆西這人吧，說是來殺她的，結果呢？
先是免費給她宣傳，讓她的集水器生意做大做強，賺到了發展的基礎物資；然後又帶她打獅駝獸，送了一個黃金寶箱；打死的獅駝獸屍體還能拆解，肉能做藥膳，皮毛尖牙還能做裝備。
這是什麼絕世大善人？
張寧覺得自己己經徹底原諒他了。不僅原諒了，還希望這樣的人多來幾個。來一個她殺一個，來兩個她殺一雙。
當然，前提是打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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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藥效正猛，她決定趁熱打鐵。
車廂經過擴容後空間夠大，夠她比劃了。她把座椅收起來，騰出一塊空地，把今天塔塔教的東西過了一遍。
放慢速度，一招一式地拆解。
塔塔說的有些訣竅她還沒完全搞懂，什麼“腰胯合一”、什麼“力從地起”，聽著跟武俠小說似的，但至少先把動作練熟了。
出拳的時候想著腰要轉，收拳的時候想著重心要穩。側身的幅度再大一點，閃避的時機再早一點。一遍一遍地重複，首到身體記住。
她對著空氣打了十幾拳，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咻——咻——”拳頭破空的聲音在車廂裡迴響，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身體就是這麼個東西，你騙不了它。練沒練到位，它自己知道。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是你揮出一拳，從腳趾發力，傳到膝蓋，轉到腰，送到肩膀，最後從拳面炸出去，整個鏈條是通的、是順的、是沒打折扣的。
練到渾身發熱，睏意才終於湧上來。
她把食盒收好，強撐著到【全自動操作間】把今天製作的集水器收好上架，這才爬到床上。
腦袋剛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連夢都沒做一個。
呼吸很快變得又深又長，胸口一起一伏的，像退潮時的海浪。車廂裡只剩下儀表盤微弱的光，和引擎低沉的嗡嗡聲。
那碗肉羹的餘溫，還在她身體裡慢慢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