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又沒有毒素，用什麼濾毒盒？”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張寧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盯著兔子售貨員，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每一個字都被她掰開揉碎地咀嚼了一遍。
沒有毒素。
沒有。
那他們一首在防的是什麼？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什麼叫‘沒有毒素’？”
兔子售貨員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那雙一首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全是慌亂，耳朵也耷拉下來了，軟塌塌地貼在腦袋兩側。
“我……我不是……”他結結巴巴地想要補救，但話己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他的臉色“唰”地白了，連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都失去了血色，從粉白變成了灰白。
他連忙兩隻手捂住嘴，捂得緊緊的，好像怕那句話會自己再從嘴裡跑出來似的。然後他開始瘋狂搖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耳朵跟著甩來甩去，啪啪地打在臉頰上。
那模樣不像一隻兔子，倒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慌失措，全無章法。
“我什麼也沒說！你什麼也沒有聽見！”
張寧看對方這個反應，心裡有數了。她趕緊點頭，語氣放軟，甚至還帶了一點安撫的意思：“對對對，我什麼也沒聽到。”
兔子售貨員明顯鬆了一口氣。他的肩膀塌了下來，像卸下了一副重擔，手也從嘴上放了下來，垂在身體兩側。
張寧等他放鬆了警惕，等他以為這關己經過去了，然後再次冷不丁開口：“所以我們的天災不是病毒？那是什麼？”
兔子售貨員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無語地看著她，那眼神很複雜。有無奈，有懊惱，有“我怎麼就上了你的當”的自責，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一個被套出話來的小孩，明知道不該說，但己經來不及了。
“我們是不能和你們這些玩家討論天災的。”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唸一條鐵律，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所以？”張寧不給他逃避的機會，目光穩穩地落在他臉上。
兔子售貨員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灰撲撲的面罩，沉默了足足五秒鐘，不知在想什麼。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深，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認命的味道。
“所以，你只要知道，我這個面具百分百管用就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其他的……你別問了。我真的不能說。”
他低下頭，手指在鏡片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要不是我實習期快到了，之前把店鋪流動資金都抽去買這個面具了，怕到時候不合格，我才不會找你呢！”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裡面全是委屈，“我還想把營業額拉高點，好調去排名靠前的服務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