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朱棣吐出一個字。
紀綱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回……回皇上。錦衣衛安插在韃靼王帳的探子，己經連續半個月沒有傳回任何訊息了。本雅失裡……本雅失裡失聯了。兀良哈三衛那邊，也是大門緊閉，拒絕我朝使者進入。”
此言一齣，大殿內鴉雀無聲。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武將們，全都愣住了。
張輔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連如此“忠誠”的藩屬都斷了聯絡，這意味著什麼？
“壞了……”張輔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本雅失裡這王八蛋，莫非真的暗中和馬哈木勾結在一起了？”
“如果韃靼、瓦剌加上兀良哈三衛聯手……”兵部尚書方賓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那可是幾十萬控弦之士！他們若是大舉南下，我大明北疆危矣！”
恐慌的情緒瞬間在朝堂上蔓延開來。
武將們憂心忡忡，文官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如果草原真的全面反叛，大明這次恐怕要面臨滅頂之災。
朱棣坐在龍椅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連他也拿捏不準了。
本雅失裡到底有沒有反？
如果反了，大明就必須立刻全面動員，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湊出軍費。
就在這滿朝文武惶恐不安、朱棣也心生疑慮的時刻。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朱棣腦海中響起。
【吵死了。這幫人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全變成了豬腦子？】
朱棣猛地一怔。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群臣，看向大殿角落。
皇太孫朱瞻壑正靠在一根盤龍柱上，雙手抱在胸前，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張輔這老小子也是，打仗是把好手，玩腦子簡首是一塌糊塗。你們真以為本雅失裡敢背叛大明？】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韃靼上次被老爺子打得元氣大傷，精銳死傷殆盡。本雅失裡現在手裡滿打滿算也就一兩萬殘兵敗將。他拿什麼反？拿頭去撞大明的火炮嗎？】
朱棣聽著心聲，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小子，看問題總是這麼一針見血。
【這幫貴勳文臣，全憑感情判斷局勢，簡首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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