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神機營試炮場。
狂風捲起地上的黃沙，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趙鐵錘滿臉黑灰，指揮著數十名赤膊上陣的工匠，喊著整齊的號子，將一門通體黝黑的重型長管火炮推入試射陣地。
炮管極其粗壯，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工部尚書吳中站在遠處的觀禮臺上，雙手攏在袖子裡，滿臉不屑地冷哼出聲。
“皇上，工部為了造這門鐵疙瘩，耗費了整整十萬兩白銀！國庫本就空虛，這簡首是暴殄天物！”
吳中大步上前，拱手進言，語氣中滿是痛心疾首，“東南海戰在即，這十萬兩白銀若是用來打造刀槍劍戟，足以裝備數萬大軍！如今卻砸在這一門不知底細的火炮上，實在荒唐！”
李大人跟著站出來，連連搖頭嘆息。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這炮管加長加厚，不僅耗費巨量精鐵，更是極易炸膛！以往那些短管土炮炸膛，便傷了不少將士。如今這般胡鬧，純粹是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這等勞民傷財之舉，必須立刻叫停！”
文官們紛紛交頭接耳，對著靶場上的新式火炮指指點點，眼中滿是鄙夷與牴觸。
張伯爺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護欄上，大聲怒喝。
“你們這幫酸儒懂個屁！海戰打的就是火器！紅毛番的火炮射程遠，咱們要是不造出更厲害的火炮，難道讓水軍將士們划著小船去跟人家的鉅艦肉搏嗎！”
吳中轉過頭，毫不退讓地反駁：“張伯爺此言差矣！火器終究是奇技淫巧，遇到陰雨天連火都點不著。大明立國靠的是弓馬嫻熟，豈能將國運寄託在這等死物之上！”
朱棣端坐在高臺正中的龍椅上，目光死死盯著那門新式火炮，對文官的抱怨充耳不聞。
他深知傳統兵器的侷限，太孫心聲中提到的長管重型火炮，是他擊敗西方列強的唯一希望。
“趙鐵錘！”朱棣猛地拔高音量，大喝一聲，“給朕試炮！”
趙鐵錘聽到旨意，重重磕頭，站起身大吼：“裝藥！填彈！”
工匠們迅速行動起來，動作極其熟練。
他們用長杆清理炮膛，填入足量的特製火藥，隨後幾人合力，將一顆極其沉重的實心鐵彈推入炮管深處。
趙鐵錘深吸一口氣，舉起燃燒的火把，點燃了火炮後端的引信。
引信快速燃燒，發出嘶嘶的聲響。
觀禮臺上的群臣紛紛捂住耳朵，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遠處的靶場。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試炮場上空轟然炸開。
大地震顫。
高臺上的文武百官被震得雙耳嗡鳴，心臟猛地收縮。
一團巨大的黑煙從炮口噴湧而出，遮蔽了半個天空。
遠處三里外，一段專門用青磚和糯米汁澆築的極其堅固的城牆靶標，瞬間遭到毀滅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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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飛土塵，裂崩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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