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營馬廄外，烈日當空。
朱瞻壑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藤椅上，頭頂撐著一把巨大的油紙傘。
他手裡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
不遠處的馬棚裡，十幾個僱來的粗壯漢子正揮汗如雨地清理馬糞、鍘草餵馬。
馬廄管事孫五站在藤椅旁邊，手裡掂量著兩錠沉甸甸的白銀，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團菊花。
“太孫殿下，您這招真是絕了。”
孫五將銀子揣進懷裡，語氣中透著十足的諂媚，“有錢能使鬼推磨，您花點碎銀子，這幫苦哈哈幹得比牛都賣力。您就在這兒安心歇著，馬廄的事絕對出不了岔子。”
朱瞻壑放下瓷碗，撇了撇嘴。
這當馬伕的日子確實舒坦，不用早起議事，不用面對那些繁文縟節。
但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老頭子把他發配到這裡，好幾天都不聞不問，這不符合老頭子的行事作風。
必須要加點猛料，徹底惹怒老頭子，讓他一氣之下把自己趕回京城當個閒散王爺，這才是真正的躺平大道。
“孫五，去給我弄一套筆墨來。要上好的硃砂。”朱瞻壑從藤椅上坐首身子。
孫五愣了一下，滿臉不解。
“殿下，您在這馬廄裡要筆墨做什麼？難不成要吟詩作畫？”
“少廢話，趕緊去拿！”朱瞻壑瞪了他一眼。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孫五捧著一套筆墨紙硯跑了回來。
朱瞻壑提起毛筆，蘸飽了鮮紅的硃砂，大步走到一匹高大的棗紅馬身後。
他毫不猶豫地落筆，在馬屁股上畫了一隻碩大的烏龜，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西個大字：天下無敵。
孫五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殿下！使不得啊！這可是三千營的戰馬，是太上皇的心頭肉！您在戰馬屁股上畫王八，這要是讓上面知道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朱瞻壑丟下毛筆，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本太孫頂著。你給我把這些馬全都牽出去溜溜，讓整個大營的人都看看！”
......
中軍大帳內，氣氛冷到了冰點。
朱棣端坐在帥椅上，臉色鐵青，雙目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太監黃善。
“你再說一遍，那個逆孫在幹什麼？”朱棣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黃善渾身發抖，額頭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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