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姝寧帶著孩子們首接上了三樓，文化用品櫃檯裡擺著幾樣新到的玩具。
有積木、七巧板、跳棋、小皮球，還有幾輛鐵皮小汽車，漆著紅黃藍綠的顏色，在日光燈下亮閃閃的。
朝朝趴在櫃檯前看那幾輛小汽車，看了一會兒又去看旁邊的小皮球。
辰辰也趴過來，踮著腳往櫃檯裡看。
售貨員是個圓臉的姑娘，“小朋友，想要什麼？”
朝朝抬頭看了聞姝寧一眼，聞姝寧點點頭，“想要就挑一個。”
朝朝指著一輛藍色的鐵皮小汽車，“這個。”
又指了指旁邊一個小皮球，“還有這個，兩個都要行嗎？”
聞姝寧問售貨員，“這兩個多少錢？”
售貨員報了價，她付了錢，朝朝把兩樣東西抱在懷裡。
辰辰挑了一輛紅色的小汽車，曜曜挑了一架鐵皮飛機，飛機翅膀能摺疊。
慕慕挑了一個布娃娃，娃娃穿淺綠色碎花裙子，扎著兩條麻花辮。
一家人又去樓下轉了一圈，買了些特產。
從百貨大樓出來，日頭己經升到了頭頂，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軟。
朝朝把那輛藍色鐵皮小汽車抱在懷裡，走兩步就低頭看一眼，又抬頭看看路。
辰辰走在前面，手裡攥著紅色的小汽車，舉在頭頂上對著太陽看，車窗的玻璃紙透出紅彤彤的光。
“辰辰，你別舉那麼高，一會摔壞了。”
“不會摔，我攥得緊。”
辰辰把汽車放下來，換成兩隻手捧著，走路的姿勢都變了，邁一步，換一下重心，像是怕顛著手裡那輛寶貝車。
曜曜走在聞姝寧旁邊，鐵皮飛機被他夾在胳肢窩底下，翅膀折攏著，沒有拆開過，只是偶爾伸手摸一下機身上那道淺淺的刻線。
一家人拐過街角，朝招待所的方向走。
這條路比主街窄些，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遮了半邊天，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涼。
朝朝走在這片陰涼裡，覺得沒那麼曬了，腳步也輕快了些。
忽然，他聽見一陣拉扯的聲音。
是從前面那棵梧桐樹底下傳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急，像是在訓什麼人，又像是在拽什麼。
朝朝抬起頭，看見那棵梧桐樹底下，昨天在招待所門口見過的小男孩正被一個穿灰褂子的中年女人扯著胳膊。
那女人的一隻手死死攥著小男孩的手腕，小男孩兩條腿蹬在樹根上，把身子往後墜，像一隻被鉤住嘴的魚。
他咬著嘴唇，臉上憋得通紅，但一聲都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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