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樣，不急不緩地往前淌。
朝朝的皮球拍得越來越穩當了，每天早上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往院門口跑，而是抱著球在院子裡拍幾下。李秀麗在灶房裡聽見“咚咚”的聲音，就知道那小子起來了。
“一、二、三、西——”朝朝蹲在地上，嘴裡數著，手一下一下地按著球。數到第十二下，球歪了，軲轆軲轆滾到井臺邊。他跑過去撿回來，又蹲下繼續拍。
慕慕坐在門檻上，抱著娃娃看他拍。看了一會兒，把娃娃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撐在門檻上，小腿晃盪著。
“哥哥，十二下了。”她小聲說。
朝朝低頭一看，球又歪了，他把球抱起來，“明天就能到十三下。”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明天肯定行。”
朝朝把球往地上一拍，這回勁兒使大了，球彈起來，越過他頭頂，蹦到棗樹底下去了。他跑過去撿，球在樹根上彈了一下，滾到牆根底下停住了。
朝朝抱著皮球蹲在牆根底下，手指頭摳著球上的花紋。慕慕從門檻上下來，走到他旁邊蹲下，“哥哥，拍不到十三下也沒事。”
朝朝抬起頭，“誰說的？”
慕慕眨眨眼睛，“我說的。”
朝朝把球往地上一拍，球彈起來，他接住，又拍了一下，“我今天非要拍到十三下。”
“那你拍。”
朝朝蹲好，手腕放軟，一下、兩下、三下——數到第九下的時候球又開始歪，他趕緊追上去撈住，球在手裡轉了兩圈，穩住了。
他蹲回去繼續拍，“十、十一、十二——”
第十三下，球歪歪扭扭彈起來，他沒接住，球滾到棗樹根底下。他跑過去撿回來，抱著球蹲在地上喘氣，“拍到了。”
慕慕點點頭，“嗯，拍到了。”
朝朝咧嘴笑了，把球往地上一拍，球彈起來，他接住，“再來。”
慕慕站起來，退到門檻上坐下，把娃娃放在膝蓋上，繼續看他拍。
朝朝這回拍得順了些，一口氣拍了十下，球才歪。他追上去撈回來，又拍了七八下，又歪了。他也不急，撿回來繼續拍，拍得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
李秀麗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行了行了，別拍了，進來喝水。”
朝朝把球夾在胳膊底下，跑過來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剩下的往頭上一澆，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滴在球上。
李秀麗拿毛巾給他擦頭，“你這孩子，澆什麼澆。”
朝朝甩甩頭，水珠濺了李秀麗一臉，“涼快。”
李秀麗追著他要打，他己經抱著球跑出院門了。
宋家院門開著，小白正蹲在石榴樹底下翻小人書。朝朝跑進去，“小白哥，我拍十三下了。”
小白抬起頭，“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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