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去哪兒？”
“團部，去給值班的同志拜年，一會兒就回來。”
朝朝哦了一聲，又跑回炕上。
慕慕還睡著，被子蹬到一邊，兩條小胖腿露在外面，腳趾頭一翹一翹的。
娃娃被她摟在懷裡，紅棉襖的袖子纏住了她的頭髮，她翻了個身，頭髮扯得疼，小臉皺成一團，又翻回來。
朝朝趴在她耳邊小聲喊，“妹妹，起來了，過年了。”
慕慕沒睜眼，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清說的什麼。
朝朝又喊了一聲，“妹妹，過年了，起來拜年。”
慕慕這回睜了一隻眼，看了看朝朝，又閉上，把娃娃摟得更緊了。
朝朝急了，伸手去捏她的鼻子。慕慕被捏得喘不過氣，睜開兩隻眼，小嘴一癟，像要哭。
朝朝趕緊鬆手，把她的娃娃從頭髮裡解救出來，塞回她懷裡。
慕慕抱著娃娃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左邊翹起一撮，右邊扁下去一片。
她揉了揉眼睛，眼睛還沒全睜開，又打了個哈欠，小嘴張得圓圓的，露出幾顆小米牙。
朝朝己經把自己的新棉襖穿上了，他把慕慕的花棉襖從炕頭拿過來，抖開，往她身上披，“伸手。”
慕慕把一隻手從娃娃底下伸出來，套進袖子裡，另一隻手還摟著娃娃不肯放。
朝朝幫她拽袖子，拽了半天才把那隻手也塞進去。
棉襖穿好了，慕慕低頭看了看，釦子扣歪了，第一顆扣到了第二個釦眼裡，衣襟一邊長一邊短。
她自己解不開，就那麼歪著坐在炕沿上，兩條腿懸空晃盪著，頭髮還是亂糟糟的，像頂著一窩稻草。
朝朝看了她一眼，“妹妹你頭髮像雞窩。”
慕慕伸手摸了摸，摸到左邊那撮翹起來的，按了按，按不下去，又按了按，還是翹著。
她不管了，抱著娃娃從炕上滑下來。
李秀麗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紅糖水，看見慕慕那副模樣，“哎喲”了一聲，把碗放在桌上，把她的扣子解開重新扣好，又拿梳子給她梳頭。
慕慕的頭髮又細又軟，睡了一宿打了好幾個結，李秀麗怕扯疼她，一點一點地梳。
梳好了，頭髮紮成兩條小辮子，左邊那條還是有點翹，但不明顯了。慕慕甩了甩頭，辮子晃了晃。
李秀麗把碗遞給她，“來，喝碗甜湯，一年都甜。”
朝朝己經喝上了，燙得首吸氣也不吐出來，“甜。”
慕慕接過來，小口喝著，喝完了舔舔嘴唇，嘴角還沾著一圈糖水印子。
李秀麗用袖子給她擦了擦嘴，“你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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