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衛生院回來以後，朝朝隔一天就要往鎮上跑一趟。
有時候是跟著李秀麗去送雞湯，有時候是跟著聞姝寧去送雞蛋，有時候什麼也不送，就是想去看小月亮。
三月初的天氣乍暖還寒，院子裡的棗樹冒了新芽，嫩綠嫩綠的，風一吹就顫。
朝朝蹲在牆根底下拍皮球，拍了兩下停下來，仰著臉看天。
“妹妹，你說小月亮現在在幹什麼？”
慕慕抱著娃娃坐在門檻上，“睡覺。”
“又睡？”
“她天天都在睡。”
朝朝把皮球夾在胳肢窩底下，跑到院門口往外張望。
巷子那頭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他蹲在門檻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等著。
慕慕抱著娃娃走過來，挨著他蹲下，“哥哥，你等什麼呢？”
“等奶奶回來，奶奶說今天去看小月亮。”
“奶奶去服務社了，還沒回來。”
朝朝又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那頭還是空的。他蹲在那兒，手指頭在地上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過了好一會兒，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朝朝抬起頭，看見李秀麗拎著籃子走過來，籃子裡裝著雞蛋和紅糖。
“奶奶——”
他從門檻上跳起來，跑過去拉住李秀麗的手，“奶奶，走，去看小月亮。”
李秀麗被他拽著往前走，“急什麼，等我放下東西。”
“東西拿著就行，到了給姑姑。”
李秀麗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你這孩子，火燒屁股似的。”
朝朝不聽，拽著她就往巷子外走。慕慕抱著娃娃跟在後頭，跑兩步就停下來喘口氣，喘完了又跑。
到了衛生院，朝朝第一個衝進去。小月亮正醒著，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黑眼珠骨碌碌轉。
“姑姑，她今天看我好幾眼了。”
周詩媛靠在床上，“嗯，她現在認人了。”
朝朝趴在床沿上，把臉湊過去。小月亮的眼珠轉過來，定在他臉上，這回停的時間比上次長。
“她認識我了。”
慕慕抱著娃娃走過來，也把臉湊過去。小月亮的眼珠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又轉開了。
“她也認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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