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把禿禿放在炕沿上，退後兩步盯著看。禿禿穿著碎花裙子，頭頂光溜溜的，兩根斷辮的線頭翹著，像兩隻觸角。
慕慕抱著笑笑坐在旁邊，也盯著禿禿看了一會兒，“哥哥，禿禿的頭髮還能長出來嗎？”
“她是布做的，長不出來。”
“那她一首禿著？”
朝朝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一團黑毛線，又翻出針線盒，把東西往炕上一攤。
慕慕湊過來，“你要給她縫頭髮？”
“嗯。”
朝朝拿起針，穿線穿了半天，線頭在針眼外面分叉，怎麼也塞不進去。
他急得額頭冒汗，把針往慕慕手裡一塞，“妹妹你穿。”
慕慕接過針，把線頭在嘴裡抿了抿，對準針眼，一下就穿過去了。
朝朝把針拿回來，把一截黑毛線對摺，針從禿禿頭頂戳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扯了兩下，線跑了，禿禿頭頂多了兩個針眼。
他又試了一次，這回針從頭頂戳進去，從耳朵旁邊穿出來，線留住了，但長短不齊，左邊長右邊短。
朝朝看著那兩根翹著的毛線，“這是辮子。”
慕慕看了看，“不像，像天線。”
朝朝不理她，又縫了幾針，禿禿頭頂多了幾根歪歪扭扭的黑線，有的長有的短，像剛出殼的小雞的絨毛。
他把禿禿舉起來，“好了。”
慕慕看了半天，“像刺蝟。”
朝朝把禿禿放回炕上，“就是頭髮，不是刺蝟。”
李秀麗端著果盤進來，看見炕上那個頭頂毛茸茸的娃娃，“喲，這娃娃頭上長草了？”
朝朝急了，“奶奶，這是頭髮。”
李秀麗湊近看了看那幾根歪歪扭扭的黑線，忍住笑，“嗯，頭髮，挺茂盛的。”
朝朝把禿禿抱起來，“奶奶，你說小寶寶會喜歡禿禿嗎？”
“會的，小寶寶不挑。”
朝朝低頭看了看禿禿那張笑眯眯的臉，用袖子擦了擦她裙子上蹭的灰，把她放在枕頭旁邊。
慕慕也把笑笑放在禿禿旁邊，兩個娃娃並排躺著。
何嫂子來串門的時候，朝朝正蹲在灶房門口啃紅薯。紅薯是剛出鍋的，燙得他兩隻手倒來倒去。
“朝朝，你媽呢？”
“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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