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上，棗樹下的熱鬧散了，只剩下月光和一地月餅渣。
朝朝蹲在竹筐邊，手指頭戳了戳辰辰的腳丫。辰辰醒了，黑眼珠轉了轉，小嘴一張一合地找奶。曜曜也被戳醒了，哼唧了兩聲，沒哭。
李秀麗走過來，彎腰把竹筐裡的兩個小東西撈起來，一手一個，“走了，進屋，外頭涼了。”
朝朝跟在奶奶後頭，踮著腳往她懷裡看。辰辰趴在奶奶肩上，眼睛半睜半閉的，曜曜蜷在她臂彎裡，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進了屋，李秀麗把兩個小的並排放在炕上，蓋好小被子。
朝朝爬上炕，在慕慕旁邊躺下來。
慕慕己經睡著了，笑笑被她摟在懷裡，蝴蝶結歪在一邊。
第二天早上，朝朝被一陣哭聲吵醒。
他睜開眼，辰辰正扯著嗓子嚎，小臉憋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兩條小腿蹬個不停。曜曜倒安靜，蜷在媽媽身邊，小嘴微微張著。
聞姝寧把辰辰撈起來餵奶，辰辰就不哭了。
李秀麗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擰了塊熱毛巾遞給聞姝寧，“擦擦臉。”
聞姝寧接過來敷在臉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朝朝趴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辰辰露在外面的小腳丫。
朝朝把手縮回去，從炕上跳下來，跑到灶房門口。
李秀麗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灶臺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雞湯的香味混著棗香，飄了滿屋。
“奶奶，今天早上吃什麼？”
“小米粥，饅頭，給你媽燉的雞湯。”
朝朝踮著腳往灶臺上看，砂鍋蓋著蓋子，看不見裡頭。
他嚥了咽口水，跑回去告訴聞姝寧，“媽媽，奶奶給你燉雞湯了，可香了。”
聞姝寧正給辰辰拍嗝，辰辰趴在她肩上，小嘴一張一合地吐泡泡，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聽見了，你比辰辰還饞。”
朝朝嘿嘿笑了一聲，又跑出去。
吃過早飯，聞姝寧靠在炕上，手裡拿著鉛筆，面前攤著一張白紙。
吳廠長那邊催得緊，下個月的稿子還沒著落，她得抓緊畫。
辰辰和曜曜在一旁並排躺著，辰辰醒著，黑眼珠骨碌碌轉，曜曜蜷成小團，睡得沉沉的。
朝朝蹲在炕沿邊，手裡拿著那輛木板車，在炕沿上輕輕推。
車輪嘩嘩響，辰辰的眼睛跟著車輪轉，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朝朝把木板車推到辰辰面前停下，辰辰的眼珠也停了，盯著那個轉動的輪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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