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麗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布兜，裡頭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把布兜往床頭櫃上一擱，先湊到嬰兒床邊看了一眼小石榴，然後才轉向穆若秋。
“臉色還是白，失血多了。”
她伸手探了探穆若秋的額頭，又在被子上按了按，“發冷嗎？”
穆若秋的聲音還帶著虛，“有一點。”
“正常，生完都這樣。”
李秀麗從布兜裡往外掏東西，紅糖、雞蛋、一包紅棗，還有一個小陶罐，開啟來是燉好的雞湯，油己經撇乾淨了，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她用碗盛了，遞到穆若秋跟前，“趁熱喝，補氣血的。”
穆若秋接過去喝了兩口，燙得首吸氣，但沒放下碗，又喝了幾口才把碗遞回去。
李秀麗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回頭看了一眼宋敘言。
宋敘言站在床邊，軍裝還沒換，領口敞著兩顆釦子，眼下有青影。
他正低頭看著嬰兒床裡的小石榴，伸手把滑下來的襁褓角掖回去，動作很輕，但手指頭粗，掖了半天沒掖好。
李秀麗走過去，彎腰把襁褓重新裹了一遍，邊角塞得服服帖帖。
“宋營長，你家裡那邊通知了沒有？”
“打了電話，家裡說會盡快過來。”
宋敘言的聲音有些發緊，搓了搓手，“嬸子，這幾天能不能麻煩您幫著照應一下，我一個大老粗……”
“說這些見外的話幹什麼，鄰里鄰居的，你忙你的去，這兒有我。”
李秀麗在床邊坐下，摸了一把穆若秋的手，“手涼，得捂著。”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把穆若秋的手塞進被子裡。
小石榴在嬰兒床裡動了動，小嘴一癟一癟的，要哭不哭的樣子。
李秀麗彎腰把她撈起來，豎在肩上輕輕拍。小石榴趴在她肩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口水蹭了她一肩膀，不哭了。
小白從凳子上站起來，踮著腳往李秀麗懷裡看。
“周奶奶，小石榴是不是餓了？”
“沒餓，就是哼哼兩聲，小孩子都這樣。”
李秀麗把小石榴放回嬰兒床裡，把被子給她掖好。
李秀麗在衛生院守到傍晚，看穆若秋臉色緩過來些，才起身回家。
朝朝跟著她從病房出來，走了兩步又折回去，趴在嬰兒床邊沿上，盯著小石榴看了最後一眼。
“小石榴，我明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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