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午飯，朝朝正幫著劉桂香把剩菜端進灶房，石頭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音喊他，“朝朝，走，抓魚去。”
朝朝手裡還端著一盤剩了大半的炸丸子，聽見這話差點把盤子扔了，回頭看了劉桂香一眼。
劉桂香正低頭洗碗，頭也沒抬，“去吧，別往冰薄的地方踩。”
朝朝應了一聲，把盤子往灶臺上一擱，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就跑出去了。
石頭己經從牆角拎出兩把鐵鎬，一把扛在肩上，一把遞給他。
鐵鎬比朝朝胳膊還長，他接過來拄在地上，像個剛下山的小老頭。
石頭笑了，“你拿得動嗎？”
“拿得動。”
朝朝把鐵鎬往肩上一扛，鐵鎬比他高出一大截，走起來一顛一顛的，差點打著身後跑過來的辰辰。
辰辰從堂屋跑出來，一頭撞在鐵鎬的木柄上，額角紅了一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沒哭。
“哥哥，我也去。”
“你不能去，冰上冷，你還小。”
“我不怕冷。”
朝朝看了看他，把棉襖帽子扣到他頭上，帽子太大，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辰辰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固執地盯著朝朝。
曜曜跟在後頭，沒說話，但腳己經邁出了門檻，人也跟過來了。
朝朝沒辦法，回頭看石頭。
石頭蹲下來，把辰辰棉襖的扣子扣好，“辰辰，你跟著去，不許哭。”
“不哭。”
辰辰挺了挺胸，曜曜也湊過來站在哥哥旁邊，石頭又把曜曜的圍巾緊了緊。
慕慕從臺階上走下來，身後跟著小倩。
朝朝看了看，總覺得這個隊伍好像又壯大了一圈，“妹妹，小倩姐，你們也去？”
小倩說，“嗯，外婆讓我們跟著，看著辰辰曜曜。”
幾個人往村後走，辰辰走得不快，曜曜走得更慢，慕慕拉著曜曜的手，小倩走在辰辰旁邊，幾個孩子把不寬的土路擠得滿滿當當。
朝朝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這一串尾巴，嘆了口氣，“石頭哥，咱們是去抓魚還是去放羊？”
石頭笑了，“放羊。”
辰辰沒聽懂，但不妨礙他跟著笑。曜曜也笑，兩個小東西咧嘴露出幾顆白生生的小牙，笑得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村後的河不大，冬天水位落下去，露出兩岸的冰層。冰面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石頭蹲下來，用手指頭敲了敲冰面，咚咚響，結實。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在離岸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來，用鐵鎬在冰面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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