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展廳裡又熱鬧起來了。
聞姝寧站在展位前，手裡拿著一本產品畫冊，正在跟一個從外省趕來的供銷社採購員介紹新款。
“這款外套的面料是棉麻混紡的，透氣性好，春秋兩季都能穿。領型做了改良，比傳統的翻領更貼頸，顯得精神。腰線這裡做了微微的收束，不緊身，但能顯出腰身。”
採購員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那件樣衣，眉頭微微皺著，“價格呢？”
吳廠長在旁邊接話，“批發價十五塊一件，量大還能再商量。”
採購員把樣衣放下，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我再看看，有訊息聯絡你們。”
一上午，來展位前諮詢的人絡繹不絕。聞姝寧說得口乾舌燥，趁沒人注意的空檔，從帆布包裡掏出水壺喝了兩口。
小孫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聞姐，你剛才跟那個採購員介紹那款外套的時候，我注意到旁邊有個人一首在聽，還拿本子記了。”
聞姝寧順著小孫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列寧裝，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低頭寫著什麼。
聞姝寧問，“那是哪個廠的？”
小孫搖搖頭，“不認識，看打扮不像採購員，倒像是設計師。”
下午兩點多，展位前稍微冷清了些。聞姝寧靠在桌子邊，活動了一下站得酸澀的腳踝。
吳廠長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兩瓶汽水，遞給她一瓶，“聞同志，歇會兒，今天上午的成績比昨天還好。”
聞姝寧接過汽水，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絲絲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涼絲絲的。
“吳廠長，剛才有個女的，一首在咱們展位旁邊聽我介紹，還拿本子記，您認識嗎？”
吳廠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個女人己經不在了。
“不認識，可能是哪個廠的同行，來看看行情。”
聞姝寧沒再問了，把汽水瓶放在桌上。
訂貨會最後一天，服裝廠的展位前圍的人比前幾天還多。
聞姝寧正蹲在地上整理樣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抬起頭，是省二輕局的周技術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臉上帶著笑。
“聞同志，這幾天的訂貨會，你們廠的成績不錯啊。”
聞姝寧站起來，“周技術員，您來了。”
周技術員從檔案袋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她，“省二輕局準備編一本《全省服裝設計優秀作品集》，你的設計入選了，這是通知。”
聞姝寧接過通知，翻開看了看，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那幾款入選的設計。
“周技術員，這……”
“這是你應得的，你的設計在全省都是有目共睹的。”
周技術員拍了拍手上的檔案袋，“好好準備，回頭局裡會有人跟你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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