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第二次來的時候，是自己來的。
聞姝寧剛從廠裡回來。她推開院門，就看見王桂蘭蹲在花壇邊，正跟辰辰一起用小鏟子挖土。
辰辰把土揚得到處都是，揚了自己一褲腿，揚了王桂蘭一袖子。
王桂蘭也不惱，幫他把揚到臉上的土擦掉，又把自己挖的那一剷土倒進他面前的小坑裡。
“嬸嬸，你挖得沒我深。”
辰辰把鏟子插進土裡比了比，下巴抬得高高的。
王桂蘭看了看他那坑，確實比她挖的深，點點頭，“嗯，你厲害。”
曜曜蹲在旁邊，手裡捧著小火車，正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撥著軲轆。
他抬起頭看了王桂蘭一眼，把小火車放在地上，推到她的腳邊。
王桂蘭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在地上推回去，“曜曜，你的火車真好看。”
曜曜把小火車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軲轆上的灰，塞進口袋裡。
“嫂子，你回來了。”
王桂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從花壇邊走出來。
“桂蘭？你怎麼來了？”
“嫂子，我……”
王桂蘭低下頭，手指頭在衣角上絞了兩下，抬起頭，“我今天是來跟您說個事的，阿偉讓我來找您，說他嘴笨，怕說不清楚。”
聞姝寧把帆布包放在臺階上，蹲下來把辰辰從花壇邊拉起來，拍了拍他褲腿上的土，“辰辰，去屋裡找奶奶，媽媽跟嬸嬸說說話。”
辰辰不肯走，蹲回去又挖了一鏟子土，曜曜走過來拉他的手，他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跟著曜曜跑進屋了。
聞姝寧在花壇邊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坐，說說什麼事。”
王桂蘭在她旁邊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輕輕敲著。
“嫂子，我家裡知道了。”
她頓了頓，“我爹孃聽說了阿偉的事，想見見他。”
聞姝寧靠在花壇邊沿上，側過頭看著她，“這是好事啊，你緊張什麼？”
王桂蘭低下頭，聲音低了些，“我爹那個人，脾氣不太好，我怕他說話難聽，阿偉受不了。”
聞姝寧搖搖頭，“阿偉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他什麼苦沒吃過，你爹說話再難聽，能有他以前在村裡受的那些白眼難聽？”
王桂蘭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聞姝寧，“嫂子，阿偉在老家，過得很苦嗎？”
聞姝寧坐首了身子，“他沒跟你說過？”
王桂蘭搖搖頭，“他什麼都不說，問他，他就說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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