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姝寧第二天就去供銷社扯了一塊淺灰色的棉布。
布料是的確良混紡的，夏天穿涼快，又不愛起褶，顏色也耐髒，適合男孩子穿。
她蹲在縫紉機前，先把布鋪平，用劃粉畫出線條，沿著線剪成裁片。
朝朝蹲在她旁邊，眼睛盯著那根在布上畫來畫去的劃粉，像是怕她畫歪了。
“媽媽，你給小白哥做的褂子，跟我的那個一樣嗎？”
“不一樣，你的是小翻領，小白哥年紀大些，給他做個立領的，精神。”
朝朝歪著頭想了想，“那我也要立領的。”
“你那個己經做好了，下次再給你做立領的。”
朝朝點點頭，又繼續蹲著看。縫紉機噠噠響起來的時候，他往後退了退，怕針扎著自己，又忍不住往前湊。
“你別靠那麼近，針扎著手指頭。”
朝朝往後挪了挪，兩隻手撐著下巴，繼續看。
辰辰和曜曜從院子裡跑進來，蹲在朝朝旁邊，三個孩子排成一排，六隻眼睛盯著那根上下翻飛的針。
辰辰伸手想摸，被朝朝拍了一下，“別摸，扎手。”
辰辰把手縮回去，老老實實蹲著看。
聞姝寧做了一下午，把前襟和後背拼在一起，領子立起來，袖口收好邊。
她把褂子抖開，對著窗戶看了看針腳，又翻過來看了看反面。
“好了。”
朝朝接過去摸了摸，布料柔軟，針腳走得又密又勻。他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了，“媽媽，我給小白哥送去。”
“等會兒，領口的扣子還沒釘。”
聞姝寧從針線盒裡找出幾顆灰白色的塑膠釦子，在領口比了比，一針一針釘上去。
朝朝蹲在旁邊數，“一、二、三、西——西顆。”
“夠多了。”
她把釦子線頭收好，把褂子疊好，遞給朝朝，“去吧，別在人家那兒玩太久，一會兒回來吃飯。”
朝朝接過褂子，抱著就往院門口跑。辰辰和曜曜跟在後頭，三個孩子一前一後跑出院子。
宋家院門開著，小白正蹲在石榴樹底下畫畫。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朝朝抱著一件疊好的衣裳跑進來，在他面前剎住腳。
“小白哥，給你。”
朝朝把衣裳往他手裡一塞，小白低頭看了看，愣了，“這是什麼？”
“褂子，我媽給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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