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又繡了好幾塊手帕，每塊上繡的花都不一樣，有向日葵、牽牛花、野菊花、小雛菊，針腳越來越勻，顏色搭得越來越好看。
丫丫隔兩天就拿著一塊新手帕來換，兩個人蹲在青石板上，一個繡一個看，偶爾交流幾句針法。
七月末，暑氣蒸騰，朝朝蹲在牆根底下的搪瓷缸旁邊，往水裡撒了幾粒米。
三條魚己經養了半個多月，比剛釣回來時大了一圈，小銀的鱗片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另外兩條一條灰一條青，擠在一起啄米粒。
“小銀，你多吃點，長大了我給你換個大缸。”
辰辰從屋裡跑出來，在他旁邊蹲下，“哥哥，它們什麼時候能長大？”
“還得養好久。”
辰辰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跑去找曜曜了。
曜曜正蹲在臺階上，仰著臉看天。天上飄著幾朵雲，慢悠悠地往東邊移，像一團團被扯鬆了的棉花。
“曜曜，你看什麼呢？”
“雲。”
辰辰也仰起臉，看了半天，“像什麼？”
“像飛機。”
曜曜指著頭頂那朵形狀狹長的雲，“翅膀，尾巴。”
辰辰歪著頭看了半天，覺得有點像，又覺得不太像，“飛機是銀白色的，雲是白的，差不多。”
曜曜沒接話，繼續看那朵雲。雲慢慢移動，從狹長變成散亂，飛機散了，變成幾團不規則的碎絮，像被風吹散的棉花糖。
辰辰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又跑回搪瓷缸旁邊蹲著。
缸裡的米粒己經被魚吃光了，三條魚正貼著缸壁游來游去，尾巴一擺一擺的，攪起細小的水花。
“哥哥，它們吃飽了。”
“吃飽了就不吃了。”
辰辰從地上撿了一根細樹枝，伸進水裡輕輕撥了一下。魚受了驚，倏地散開，貼著缸壁不動了。
朝朝拍了他手背一下，“別戳它們，嚇著了。”
辰辰把樹枝扔了，不戳了，又歪著頭看缸裡的魚，“哥哥，你說魚在水裡，冷不冷？”
“水是溫的，不冷。”
“那冬天呢？冬天水涼了，它們冷不冷？”
朝朝想了想，“冬天水會結冰，魚在冰底下，凍不著。”
辰辰歪著頭想了半天，似乎在想象魚在冰底下的樣子，想不出來，又低頭看缸裡的魚。
午後的日頭從頭頂移到西邊，在院子裡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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