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拍拍屁股上的土，拉著辰辰的手站起來，“辰辰，走，幫阿偉叔摘酸棗去。”
曜曜也合上了畫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阿偉拎著蛇皮袋走在前面，朝朝和辰辰並排跟在後面，曜曜走在最後。
家屬院後頭的山坡不算高，長滿了野草和灌木，一棵歪脖子酸棗樹斜斜地立在坡頂。
樹上掛滿了青黃不接的小酸棗，在日頭底下泛著暗淡的光。
辰辰踮著腳去夠最低的那根枝丫，夠不著，急得首跳。
阿偉把他抱起來，讓他自己摘。
辰辰摘了一顆塞進嘴裡，酸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五官擠在一起，像顆發皺的核桃。
“阿偉叔，這個太酸了，嬸嬸能吃嗎？”
“你嬸嬸就愛吃酸的，越酸越好。”
阿偉笑著，粗糙的大手卻極其輕柔地避開那些還沒長成的青果，專揀那些己經微微泛黃、個頭飽滿的摘。
他摘得很仔細，連蒂都捨不得扯斷，像是怕傷了果子似的。
他嘴裡卻還在跟辰辰逗趣，“你嬸嬸懷了小寶寶，口味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昨天還唸叨著要吃涼拌蘿蔔皮呢。”
朝朝蹲在樹底下，仰著頭看阿偉叔摘酸棗，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顆棗子放進蛇皮袋裡，心裡忽然覺得阿偉叔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臉上的笑多了，話也多了些，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穩當勁兒，像是有了盼頭，整個人都踏實了。
幾個人摘了滿滿一兜酸棗，阿偉把蛇皮袋紮好口，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笑了，“夠了，夠醃一大罈子了。”
阿偉把那袋沉甸甸的酸棗扛在肩上，蹲下來跟朝朝平視，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朝，等酸棗醃好了，我給你送一罐來。”
朝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阿偉叔，你不用送，我自己去你家吃。”
“行，那說定了。”
回到家的時候，李秀麗正蹲在院子裡擇韭菜。
她抬頭看了一眼三個灰頭土臉的孩子，目光在朝朝褲腿上那道劃破的口子上停了一瞬，但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指了指井臺邊的水盆，“洗把臉，看你仨那臉，跟花貓似的。”
朝朝跑到井臺邊，掬了一捧水澆在臉上。水是涼的，激得他精神一振，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辰辰學他的樣子，也捧了水往臉上潑，潑得整個前襟都溼了。
曜曜慢騰騰地洗了手和臉，接過奶奶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把毛巾疊好搭回繩子上。
第二天清早，朝朝吃過早飯就往阿偉家跑，弟弟妹妹們跟在後頭。
阿偉家的門開著，王桂蘭正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擇菜。
“嬸嬸，我來吃酸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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