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眼睛不行了,手還穩,磨了好幾天。”
朝朝把木刀翻過來,看了看另一面。刀背上的木紋清晰,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打磨時留下的。
他把刀放回木頭盒子裡,合上蓋子,雙手捧著。
辰辰看著周老爹,“爺爺,太爺爺還說什麼了?”
周老爹在沙發上坐下來,彎腰把毛球從茶几底下撈出來放在膝蓋上,手指頭一下一下順著它的背脊:“說讓你們好好唸書,別惹事,聽爸媽的話。”
毛球被順毛順舒服了,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西條短腿蜷在胸前。
周老爹伸手撓了撓它的肚皮,它的後腿不自覺地蹬了一下,像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辰辰在茶几邊蹲下來,“太爺爺還會削別的東西嗎?”
“會,他年輕時候什麼都會削,木勺、木碗、木梳子,村裡沒人比他手巧。後來眼睛不行了,就不怎麼動了。”
“爺爺,太爺爺為什麼不給自己削一副眼鏡?”
周老爹被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太爺爺不識字,不看書,用不上眼鏡。”
辰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太爺爺現在眼睛還看得見嗎?”
“看得見一點,模模糊糊的,但削東西全靠手摸,不用眼睛。”
“太爺爺真厲害。”
周老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走到院子裡。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在他旁邊站定。
毛球從屋裡跑出來,蹲在朝朝腳邊,仰著臉看他,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朝朝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毛球,你冷嗎?”
毛球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趴下去了,把下巴擱在他的鞋面上。
周老爹低頭看著這一人一狗,在門檻上蹲下來,把毛球從朝朝鞋面上撈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毛球蜷在他腿上,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朝朝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凍得首跳。
他穿好鞋跑下樓,周老爹正在灶臺前幫李秀麗做早飯。
“爺爺,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人老了,睡不了懶覺。”
“爺爺,你在老家也這麼早起來?”
“嗯,起來餵雞,掃院子,燒火做飯。”
“那爺爺你天天這麼早,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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