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校門口的大鐵門才拉開一條縫，朝朝就第一個從裡頭鑽了出來。
他跑得急，差點撞上旁邊一個正往門裡擠的低年級學生。
朝朝側身讓了一下，嘴裡喊了聲“對不起”，人己經竄出去好幾步遠了。
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周老爹正揹著手站著。
“爺爺！”
朝朝衝過去，在他面前剎住腳，跑得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你今天來接我們了？”
周老爹伸手把他額頭上那層汗擦了擦：“順路，出來走走。”
慕慕跟在朝朝後頭走出來，比哥哥慢了好幾步。
她在周老爹面前站定，仰著臉看他，先喊了一聲“爺爺”，才問他：“爺爺，你出來走，認路嗎？”
“認得，爺爺記性好，走一遍就記住了。”
辰辰和曜曜也從育紅班那邊跑過來了，辰辰跑得最快，一頭扎進周老爹懷裡，書包帶子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掛在胳膊肘上，他也不管：“爺爺，你是來接我們來放學的嗎？”
“嗯，來接你們。”
辰辰滿意了，鬆開周老爹，又跑回去撿掉在地上的書包帶子，重新挎好：“爺爺，你下午還來接嗎？”
“接，你奶奶說了，讓我多走動走動。”
西個孩子走在周老爹兩邊，朝朝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爺爺跟上了沒有。
辰辰走在周老爹左邊，一邊走一邊跟他說話，說他今天上午又畫了一架坦克，比昨天畫的好多了，炮管是首的，履帶是一圈一圈的，雖然還是有點歪，但比以前像樣多了。
周老爹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履帶畫了幾圈”，辰辰就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數了兩遍也沒數清楚，最後乾脆說“很多圈”。
曜曜走在周老爹右邊，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路邊牆縫裡鑽出來的枯草，又低頭看自己的路。
慕慕走在周老爹身後半步的位置，時不時幫他看著腳下有沒有凸起的石頭或坑窪。
回到家，李秀麗從灶臺上把那碗熱好的紅薯端出來，放在桌子上：“先吃個紅薯墊墊肚子，飯還得等一會兒。”
朝朝伸手抓了一個，燙得兩隻手倒來倒去，嘴裡呼呼地吹氣：“爺爺，你吃。”
周老爹搖搖頭：“爺爺不餓，你吃。”
朝朝又遞了一下，周老爹還是沒接，他這才自己咬了一口，又掰了一小塊遞給蹲在腳邊的毛球。
毛球湊過來嗅了嗅，叼過去嚼了兩下嚥了，又蹲回去仰著臉看他，尾巴在地上掃了掃。
“沒了，等會兒再給你。”
周老爹在桌邊坐下，看著毛球那副饞樣，嘴角彎了彎：“這狗倒是知道誰慣著它。”
辰辰啃完半個紅薯，舔了舔手指頭：“毛球聰明，它知道誰對它好。”
“那它對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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