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的時候,周老爹果然又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了。
他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柳條,柳條被削得光溜溜的,尾端還帶著一點青皮。
朝朝跑出校門,一眼就看見他手裡的柳條:“爺爺,你拿這個幹什麼?”
“給你做的鞭子,你那個太粗了,不好甩。”
朝朝接過柳條鞭子,在手裡掂了掂。柳條比木條輕得多,也柔韌得多,握在手裡有一種剛剛好的彈力。
他試著在空中甩了一下,柳條發出“咻”的一聲輕響,尾端的青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比那根好使。”
“柳條輕,甩起來不費力。”
辰辰湊過來:“爺爺,我也想要一根。”
“明天給你削,今天先讓你哥試試手。”
辰辰也不急,蹲下來撿了一片楊樹葉子,在手裡轉了轉,又放下。
晚飯後,周老爹坐在客廳的燈下,手裡拿著那把木頭小刀,旁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木料。
朝朝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爺爺,你在削什麼?”
“小碗,答應給辰辰的。”
周老爹削得很慢,刀刃貼著木面往前推,薄薄的木屑捲起來,落在他膝蓋上。
辰辰也不催,就蹲在旁邊安靜地看。他看了一會兒,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像是快要睡著了。
周老爹放下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辰辰,困了就去睡,碗又不會跑。”
辰辰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打了個哈欠:“爺爺,你別削太晚,對眼睛不好。”
周老爹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知道了,快去睡。”
辰辰一步三晃地上樓去了,曜曜跟在他後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不放心哥哥一個人走樓梯。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刀刃貼著木面推進時那種細密的沙沙聲。
周老爹削完最後一刀,把木碗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碗壁薄厚均勻,邊緣光滑,碗底微微凹陷,能穩穩當當地立在桌面上。
他又用手指肚沿著碗口摸了一圈,確認沒有毛刺,才放下刀,在圍裙上擦擦手,站起來把木碗放在窗臺上晾著。
第二天早上,辰辰一睜眼就跑下樓,跑到窗臺前踮著腳往上看。
那隻小木碗正安安靜靜地站在窗臺上,碗口朝上,能看見裡頭細細的木紋,像一圈一圈的年輪。
“爺爺,你削好了?”
“削好了,你看看合不合手。”
辰辰把木碗拿下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碗壁上還刻了一隻小青蛙,線條雖然簡單,但蛙腿的弧度雕得很生動,像是隨時要跳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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