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雪,風一吹,雪沫子簌簌地落下來,落在辰辰的帽子上,他也不擦,只顧著低頭踩自己的腳印。
朝朝走在最前頭,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奶奶和弟弟妹妹都跟在後面。
辰辰踩了一會兒腳印,停下來,仰著臉喊:“奶奶,林時哥哥家的路,是不是從這片柳樹林穿過去就到了?”
“嗯,穿過去就到了。”
辰辰又往前跑了幾步,在柳樹林邊停下來,踮著腳往那邊張望。
柳樹的枝條被雪壓彎了,低低地垂著,像一排掛滿了白棉絮的簾子。
辰辰伸手撥開一根垂下來的枝條,往裡頭看了一眼,又縮回頭:“哥哥,林時哥哥家在前面嗎?”
“嗯,就在前頭。”
辰辰又撥開一根枝條,這回整個人鑽了進去,往前面跑了十來步,才停下來回頭喊:“哥哥,我看見房子了。”
朝朝跟著穿過去,在辰辰旁邊站定。
雪地裡,那排低矮的土坯房比上次來時顯得更加破敗,牆根底下的積雪堆了半尺高,把牆角那堆乾柴埋了大半。
屋頂的瓦片上壓著一層厚厚的雪,煙囪裡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在灰白的天色裡飄飄搖搖地升上去,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辰辰站在雪地裡看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些:“林時哥哥家……好小。”
朝朝沒有接話,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從灶房門口一首延伸到柴堆邊上,又折回屋裡。
腳印在雪地裡顯得很深,走得很慢,像是一個人來回走了好幾趟。
朝朝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林時——”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林時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根燒了一半的柴火,像是正在灶膛前添柴。
他看見朝朝,又看見他身後那一串人,愣了一下,隨即把柴火往灶臺上一放,走出來:“你們怎麼來了?”
“下雪了,過來看看你。”
朝朝側身讓開,李秀麗走進院子,在雪地裡站定,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從牆角的柴堆掃到灶房門口,又落回林時臉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舊棉襖上停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慈和。
“這就是林時吧?”
朝朝在旁邊點頭:“奶奶,他就是林時。”
李秀麗走到林時面前:“好孩子,外頭冷,你穿這麼少,可別凍著。”
林時低下頭,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了蹭:“奶奶好……我習慣了,不冷。”
“習慣歸習慣,該穿暖和還是得穿暖和,你爺爺奶奶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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