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點了點頭,站起來跑進屋去了。
七月一到,暑氣就蒸騰起來了。
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豔豔的花朵擠在綠葉間,被曬得有些發蔫。
朝朝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拎著水瓢給月季澆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這天早上,他正蹲在花壇邊澆水,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他站起來往外看了一眼——隔壁家院門口停著一輛卡車,車上堆著幾個舊木箱和幾件捆紮好的行李,旁邊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女人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仰著臉看他們家的院門。
朝朝放下水瓢跑出去,朝朝蹲在自家院門口,兩隻手撐著膝蓋,歪著頭打量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紅頭繩,穿著一件碎花裙子,腳上是一雙半新的塑膠涼鞋。
她正仰著臉看周家院門上方那幾根探出牆來的月季枝條,看得入神,連有人靠近都沒察覺。
朝朝清了清嗓子:“你叫什麼名字?新搬來的?”
小女孩這才回過頭來看見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大方地笑了一下:“我叫林小燕,以後就住你們隔壁了。”
朝朝站起來,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那個中年女人正和幾個穿工裝的年輕人一起從車上往下卸東西。
林小燕笑了一下,“你叫什麼?你家種的花真好看。”
“我叫周嘉佑,小名叫朝朝。那月季是我媽媽種的,你要是喜歡,等開了花可以給你剪一枝。”
林小燕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兩個孩子在牆根底下蹲下來,林小燕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了糖紙遞給朝朝:“給你,橘子味的。”
朝朝接過來塞進嘴裡,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開:“你幾歲了?上幾年級?”
“八歲半了,開學讀三年級。”
“那你比我大,我開學才二年級。”
林小燕低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我比你高一級,以後在學校我可以罩著你。”
朝朝被“罩著”這個詞逗得嘿嘿笑了兩聲。
林小燕家的東西搬了大半上午才收拾利索。
朝朝蹲在牆根底下看兔子吃菜葉,聽見隔壁院子傳來木箱落地的悶響和大人壓低的說話聲,偶爾夾雜幾聲林小燕脆生生的笑。
中午,李秀麗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綠豆湯走到隔壁院門口,敲了敲虛掩的門。
開門的是林小燕的母親,姓趙,西十來歲,眉眼間帶著趕路的疲憊,但笑起來很和氣。
“嬸子,大熱天的,您怎麼還親自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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