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的門敞著，櫃檯前排著幾個人，都是來買布和日用品的。
林小燕的媽媽一進門就往布料櫃檯那邊走了，留下三個孩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小燕己經來過好幾回了，她徑首往左邊拐，“朝朝，這邊走，文具櫃檯在裡頭。”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正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用算盤珠子撥拉著什麼，噼啪作響。
朝朝踮著腳往櫃檯裡看，他正看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讓一讓，別擋著道。”
朝朝被一隻手撥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
他站穩了，回頭一看，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正領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擠過來，男孩子的臉圓圓的，手裡攥著一根棒棒糖。
“看什麼看，買不起就別在這兒擋著。”
朝朝被推得往後一仰，腳後跟絆在櫃檯底部的木稜上，整個人往後倒。
他慌忙伸手想抓住什麼，卻抓了個空。
林小燕從旁邊搶上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住了：“朝朝，你沒事吧？”
朝朝站穩了，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那對母子，才轉回去繼續看本子。
“阿姨，那個新本子多少錢？”
售貨員停下撥算盤的手，抬眼看了他一下：“一本八分。”
朝朝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數出幾張毛票，遞過去：“那我買一本。”
售貨員拿了一本新本子放在櫃檯上，又把找零遞回來。
朝朝接過去，把本子翻開來聞了聞，紙頁帶著淡淡的油墨味。
他正要合上本子，忽然聽見“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啪”的一聲，像是有人摔了。
朝朝猛地轉過身去，看見辰辰正坐在地上。
“辰辰——”
曜曜站在辰辰旁邊，正彎腰去拉他，卻被那個男孩伸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膝蓋磕在櫃檯底部，發出一聲悶響。
“曜曜——”
朝朝跑過去，先扶起辰辰，又蹲下來看曜曜。
曜曜的膝蓋被磕紅了，他低頭看了看，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你幹什麼——你憑什麼推人——”
辰辰從地上爬起來就衝那男孩喊，聲音又尖又亮，在安靜的供銷社裡格外刺耳。
那個男孩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梗著脖子嚷道：“誰推你們了，是你們自己沒站穩，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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