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做好了，林時把灶臺上的鍋端下來，把湯倒進一隻乾淨碗裡。
林時把碗筷在桌上擺好，又搬了兩把小凳放在桌邊：“朝朝，坐吧，沒什麼好東西，就是魚湯和餅子。”
朝朝在桌邊坐下，接過林時遞來的筷子。
他夾了一塊餅子咬了一口，餅子是用雜糧面貼的，邊緣烤得微微焦黃，嚼起來帶著一股樸實的糧食香。
朝朝又喝了一口魚湯，燙得首吸氣也不肯吐出來：“好喝，比鎮上國營飯店賣的魚湯還鮮。”
“哪有那麼誇張，就是放了點姜和鹽。”
“真的，我沒騙你。”
林時低下頭，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才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你要是喜歡，下次來，我再給你做。”
林時爺爺喝了幾口湯，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走到牆角的邊。
他彎下腰翻了很久，才摸出一個小小的木頭盒子，巴掌大小，盒子表面磨得光滑，邊角都泛著油潤的光。
他走回來，把盒子放在桌上，朝朝面前。
“朝朝，這個給你。”
朝朝愣了一下：“爺爺，這是……”
“開啟看看。”
朝朝看了林時一眼，林時也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伸手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支舊鋼筆。筆桿是深褐色的，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暗紅色光澤。
“這是我以前用的筆，跟了我大半輩子。”
老人的聲音很輕，“現在我用不上了，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用，好好寫字。”
朝朝低頭看著那支鋼筆，又抬頭看了看老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爺爺，這太貴重了……”
“貴重的東西要給了懂它的人，才不算糟蹋。”
朝朝合上蓋子，把盒子捧在手心裡，聲音有些發澀：“爺爺，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好好寫字。”
老人點了點頭，拄著棗木棍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朝朝把鋼筆盒子小心地放進布兜裡，站起來走到林時旁邊：“林時，那我走了，下次放假再來看你。”
“嗯。”
朝朝站在柳樹林邊，衝林時揮了一下手，然後轉身跑走了。
回到家的時候，院門開著，毛球正蹲在門檻上。
聽見腳步聲，毛球站起來繞著他腳邊轉了兩圈，又湊過來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頭。
朝朝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毛球，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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