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這本是多的。”
林時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接過去,翻了一頁。
他看了一會兒,把課本合上,放在膝蓋上:“朝朝,謝謝。”
“不謝。”
清明過後,雨水就多了起來。
院子裡的菜地綠油油一片,黃瓜藤順著竹架往上爬,開了一朵朵嫩黃的小花。
西紅柿也長到了膝蓋高,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朝朝蹲在菜地邊,拿著小鋤頭給黃瓜鬆土。
辰辰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剛掐的韭菜,舉到朝朝面前:“哥哥,你看,奶奶讓我掐的,可嫩了。”
朝朝接過來聞了聞,韭菜的味道在春日暖融融的空氣裡格外鮮靈:“嗯,真嫩,中午讓奶奶包餃子吃。”
辰辰又跑回屋裡去了。
傍晚周煜珩從師部回來,朝朝正在院子裡練字。
他蹲在屋簷底下,面前放著一塊磨得光滑的舊木板,蘸著清水在上面寫字,一個字寫完,水跡很快乾了,他又蘸水寫下一個。
周煜珩在他旁邊蹲下來,“在練什麼字?”
“在練部首查字法,我要把木字旁的字都記住。”
周煜珩點了點頭,沒有走開,就蹲在朝朝旁邊,看著他蘸著清水在木板上寫下一個又一個字。
水跡在暮色裡泛著溼潤的光,筆畫走得不算穩,但每一筆都落得很認真,寫完了還會停下來,歪著頭端詳一會兒,像是在檢查哪裡還能再改進。
朝朝寫完一個“林”字,抬起頭看了爸爸一眼,眼睛裡帶著一點得意的光:“爸爸,這個字我寫得怎麼樣?”
周煜珩低頭看了看木板上那個“林”字,兩橫寫得平,豎也首,雖然撇捺的弧度還不夠舒展,但對於一個剛學查字典的孩子來說,己經算是用心了。
“寫得不錯,這個林字,左右兩邊要寫得勻稱,左邊窄一點,右邊寬一點,才好看。”
朝朝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那個“林”字,兩個“木”字確實差不多寬,擠在一起,顯得有點侷促。
他用袖子把木板上的水跡抹掉,重新蘸了水,又寫了一個“林”字——這回左邊窄了些,右邊也寬了些,整個字舒展開來,看著順眼多了。
周煜珩看了一會兒,朝朝又寫了幾個字,水跡在木板上慢慢洇開,又慢慢變淡,最後只剩下一點溼潤的痕跡。
“爸爸,你說林時要是能上學,他會喜歡讀書嗎?”
周煜珩沉默了一下:“會,他要是能上學,肯定比你用功。”
朝朝想了想,把毛筆擱在硯臺邊上:“那他為什麼不能上學?”
“因為他家的情況特殊。”
朝朝蹲在那兒,看著木板上那一點點乾涸的水跡:“那……他以後還能不能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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