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蹲在石榴樹底下，把那排石子兵分了又分，大的當將軍，小的當小兵，圓溜溜的當騎兵，扁平的當步兵，把一隊石子兵排得整整齊齊的。
辰辰跑來找珠珠的時候，她們正蹲在那兒研究那顆新兵白石頭應該排在第幾位。
“珠珠妹妹，該回去了，奶奶說中午吃涼麵。”
珠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口袋裡剩下的幾顆小石子也掏出來，放在小石榴手心裡：“給你，我先回家了。”
小石榴接過去，攥在手心裡：“那你下午還來不？”
“來，吃了飯就來。”
珠珠跟著辰辰往回走，走幾步回頭看一眼，小石榴還蹲在石榴樹底下衝她揮手。
中午吃涼麵，麵條過涼水，黃瓜絲、胡蘿蔔絲、蒜末、炸醬一樣一樣擺開，綠的白的水靈靈的。
珠珠自己夾了一筷子麵條，拌了拌，吸溜吸溜地吃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醬汁，自己不知道，還在那兒嚼。
聞姝寧拿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珠珠嚼完嚥了，又夾了一筷子，這回知道擦嘴了。
吃過午飯，珠珠正要往宋家跑，朝朝在門口叫住了她：“珠珠，你等一下，我教你寫你名字。”
珠珠停住腳步，走回來，在茶几邊蹲下來。
朝朝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了兩個字：“珠珠。”
他把紙轉過來，推到珠珠面前：“你看，這是你的名字，這個是珠，這個是珠。”
珠珠低頭看著紙上那兩個端端正正的字，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用指頭描了一遍。
朝朝把鉛筆遞給她：“你試試。”
珠珠接過鉛筆，學著他的樣子，在紙上畫了一橫，又畫了一豎，歪歪扭扭的，像兩隻小蟲子在紙上爬。
她又描了一遍，這回比剛才好了一點點，但那個“珠”字還是歪的，左邊的王字旁寫得太大了，右邊的朱擠在角落。
朝朝看了半天：“嗯……有點像了。”
珠珠自己也看了一會兒，把紙拿起來對著光看，又放下：“不好看。”
“多寫幾遍就好看了，我剛開始寫的時候，比你這個還歪。”
珠珠又寫了一行，這回寫得慢了些，第三遍的“珠”字終於能看出大概的形狀了，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王字旁和朱分開了。
朝朝看了半天：“這回好多了，你看，這個珠就比剛才那個像。”
珠珠把那張紙摺好，放在自己枕頭底下，跑出去找小石榴了。
下午，太陽從西邊的院牆後面落下去，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雲。
珠珠蹲在宋家院子裡的石榴樹下，把下午新撿來的幾顆小石子也排進了石子兵的隊伍裡。
隊伍又長了一截，從石榴樹根底下一首排到牆根，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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