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姝寧看了看毛球，毛球正好打了個哈欠，下巴重新擱回前爪上，一副“我聽懂了但我不想動”的模樣。
聞姝寧忍著沒笑：“那你跟它說完了沒有？說完了跟媽媽進去裡面玩。”
珠珠站起來，把狗尾巴草放在牆根底下，跟著聞姝寧進了屋。
李秀麗蒸了棗糕，剛好出籠，熱氣騰騰的，表面嵌著幾顆暗紅的紅棗，油亮亮的，甜香在屋裡散開。
她用刀切成小塊，一人分了一塊，用油紙託著遞到珠珠手裡。
珠珠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奶奶，這個比上次小燕姐媽媽送的那個還軟。”
“那當然，奶奶做的嘛。”
珠珠又咬了一口，嚼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去，像是捨不得吃太快。
晚上，朝朝又教珠珠寫了一遍她的名字。
珠珠握筆己經比昨天穩了一些，雖然寫出來的“珠”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了，不再像兩隻打架的蟲子。
朝朝看了半天：“嗯，有進步，比昨天好多了。”
珠珠自己也看了一會兒，把那頁紙摺好，放進枕頭底下那本小貓畫冊裡，才爬上床躺好。
又過了兩天，李正霖來電話了。
那天下著小雨，雨絲細細密密的，把院子裡的菜地澆得溼漉漉的。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接電話，聽了一會兒，喊了一聲“珠珠，你爸爸的電話”，就把話筒遞給了她。
珠珠接過話筒，學著上次的樣子捧在耳朵邊：“爸爸。”
李正霖的聲音從電話線那頭傳來，溫和且清晰：“珠珠，爸爸這邊的事情忙完了，明天就能出發了。”
珠珠沒有立刻回答。
她握著話筒，指節微微收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水打溼的桂花樹上，雨水順著葉尖一滴一滴往下墜，在泥地上砸出細小的凹痕。
朝朝站在她旁邊，見她沒有說話，輕聲問了一句：“珠珠，你爸爸說什麼了？”
珠珠把話筒從耳邊拿開，遞迴給他，聲音不大：“爸爸說，明天就要來接我了。”
晚飯的時候，珠珠比平時安靜了一些。
她低頭扒著碗裡的飯，筷子在碗沿上碰了兩下，又放下來，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朝朝坐在她旁邊，看了她好幾回，把自己碗裡那塊紅燒肉夾到她碗裡：“珠珠，你多吃點。”
珠珠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亮的肉，沒有立刻吃，只是用筷子撥了兩下，像是在猶豫。
聞姝寧放下筷子，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珠珠，你回去以後要是想我們了，就給我們打電話。”
珠珠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劃了兩下，抬起頭來看著聞姝寧，“媽媽，我不想走。”
朝朝手裡的筷子停住了，辰辰正夾著一塊排骨往嘴裡送，聽見這話排骨懸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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