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煜珩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鐘頭。
朝朝正蹲在院子裡翻那本《中國地理圖集》，辰辰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朝朝抬起頭，看見周煜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周煜珩走進來。
朝朝把地圖冊合上，站起來喊了一聲：“爸爸。”
周煜珩點了點頭，沒有像往常那樣彎腰摸摸他的頭，徑首進了屋。
朝朝跟在後頭，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看見周煜珩己經坐在沙發上了。
聞姝寧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看見他的臉色，腳步放慢了。
“怎麼了？”
周煜珩沒有立刻回答，把檔案袋開啟，抽出幾張紙，放在茶几上：“調令下來了。”
聞姝寧走過去拿起那幾張紙，低頭看了一遍，在沙發上坐下來，又把那幾頁紙重新看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寶安縣？”
“嗯，邊防警備指揮部司令員，上頭點名要我過去。”
聞姝寧沒有立刻接話，把調令放在茶几上。
這時候李秀麗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客廳裡的氣氛不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怎麼了？”
聞姝寧把調令遞給她：“娘，煜珩的調令下來了，要去南邊。”
李秀麗接過調令，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什麼時候走？我把該收拾的東西提前歸攏一下，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月底之前。”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風吹過院牆外那棵不知道什麼樹的葉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朝朝站在茶几邊上，“爸爸，寶安縣在哪兒？”
周煜珩看了他一眼，“在南邊，挨著香江。”
朝朝想了想：“爸爸，你去了寶安那邊，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現在不打仗了，但邊防管控比打仗還費心力。”
“那我能跟你去巡邏嗎？”
“等你長大了再說。”
辰辰聽得不太懂，但知道是家裡要出遠門了：“爸爸，咱們要搬家嗎？”
周煜珩抬頭看著他：“嗯，搬到南邊去。”
辰辰想了想，又問：“那是不是可以離珠珠妹妹家很近了？”
“嗯，寶安縣跟香江隔著一道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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